“解忧斋”的内堂，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香气。门窗紧闭，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孙教授颤抖着双手，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拓片在红木桌上缓缓铺开。“你们看，这就是我在那座陪葬坑里发现的壁画拓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内容……惊世骇俗。”

顾南乔、沈宴、王胖子三人围在桌边。拓片上的线条粗犷而古朴，用的是早已失传的“铁线描”技法。画面的背景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而在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处，悬浮着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大门前，站着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他手持长剑，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骨，但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敌人，而是侧着身，深情地回望着宫殿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红色羽衣的女子。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那女子的身姿、神态，甚至眼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清冷与傲气，都像极了此刻站在桌边的——顾南乔。

“卧槽！”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扔出去，“乔爷！这……这不是你吗？这画师见过你？还是你也成精了？”顾南乔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红衣女子的轮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是前世？还是更久远的记忆？她转头看向沈宴。此时的沈宴，状态很不对劲。他死死盯着那幅画，眼中的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要把那张纸烧穿。“昆仑……”他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云顶……天宫。”

“对！就是云顶天宫！”孙教授激动得一拍大腿，“古籍记载，那是西王母的行宫，藏有长生不老之术。但我研究了一辈子，都以为那是传说。直到看到这幅画，还有这位先生……”孙教授看向沈宴，“这位先生的气质，简直就是那个守门将军的翻版！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宴没有回答。他突然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拓片的空白处划动。并没有笔，但他指尖残留的淡淡尸气在纸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迹。他在画图。寥寥数笔，勾勒出了雪山的走势，然后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内部结构图。“这是……”顾南乔眼神一凝。这是一幅墓葬结构图。“这里是生门，这里是死门，这里是流沙层，这里是……九层妖塔。”沈宴一边画一边低声喃喃，仿佛在梦呓，“只有穿过妖塔，才能看到天宫。但我没进去……我在门口，等她。”“等谁？”顾南乔问。沈宴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迷茫与痛苦，最后定格在顾南乔的脸上。“等你。”他极其认真地说，“我在等……我的妻。”

屋子里一片死寂。王胖子捂住嘴，看看沈宴，又看看顾南乔，眼神里写满了“这瓜保熟吗”。顾南乔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虽然她知道沈宴是切片，虽然她经历过无数个世界，但每一次被他用这种跨越时空的深情注视，她依然会心动。“咳。”顾南乔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孙教授，这地方在哪？”“根据星象推算，应该在昆仑山脉的喀拉米尔山口附近。”孙教授推了推眼镜，“不过那里是禁区，终年积雪，还有传说中的雪弥勒出没，极其危险。”“危险？”顾南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把抓起桌上的金牙（开启机关的钥匙）。“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鬼怪，是人心。既然知道了地方，就没有不去的道理。”她看向沈宴：“不管是天宫还是妖塔，既然是你建的（大概率），那就带我回去看看，那是我们的家产，不能让别人给刨了。”沈宴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谁敢动，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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