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化伸出三指,虚虚搭上面前人的腕间,迟迟未语,阖目细辨。
堂倌候在一旁,目光不住地于他们身上打着转,抹了抹额前冷汗。
这谢容之今日去药堂取药时,又咳起血来,吓得他顾不上旁的事,连忙将人带了过来。
可这药人谷的道长探脉已过半炷香,仍未下诊断,实在等得人心焦。
他收紧呼吸,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又等了一会儿,见到圭玉走近,忙朝她招了招手,做出“嘘”声动作,以防惊扰到道长诊脉。
圭玉瞥了他一眼,走至言化身边,正好见那谢容之淡淡抬眸,同她对上视线。
上次实乃不欢而散,再见他时本该有些尴尬,可听了那些传闻,她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本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且她又未做什么,心虚什么?
她的目光下移,落至他略显苍白的指尖上,皱起了眉。
几日没见,怎瞧着病气更重了些……
他究竟去做了些什么,她辛苦从药人谷中刨给他的药难道未吃吗?
言化收回手,声音低缓,“脉象浮沉,寸关尺三部,浮取有根,沉取却散……”
他的话声顿了顿,思忖片刻后,问道,“除去病气缠身,公子常年郁有心结?”
谢容之垂下眼睫,轻咳一声,未应他的话。
堂倌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忍不住惊呼道,“啊,这,这谢容之不是身体亏空得厉害么?!”
言化皱起眉,严肃驳斥了他的话,“莫要胡言,莫要见人病重便随意猜测。”
堂倌挠了挠头,连忙应道,“道长说的是……”
言化又看向一旁的圭玉,见她盯着面前人不放,疑惑问道,“圭玉师叔?可是看出什么不寻常之处?”
圭玉敛起神色,还未应话,便被一道清冷声音阻断。
“圭玉……姑娘?原来是药人谷中来人么?”谢容之冷淡抬眼,目光直直同她对上。
听得他的称呼,圭玉迅速错开视线,不欲搭理他,转头问起言化,“他身上的病可还能治?”
言化执笔开方,认真应她的话,“心结郁滞,易耗损生机,更何况谢公子本就有病在身。”
“可否问一句,这心结是从何时得来,又持续了多久?”
见谢容之久不应话,圭玉蹙起眉,屈指于桌上敲了敲,不满开口,“谢公子,莫要讳疾忌医。”
谢容之的眼睫轻颤,未看她,平静应道,“心有千千结……自妻子成亲那日弃我而去,确已过去了好几年。”
“我自知强求不得,却也难解心中怨念,郁结成病,也算我情愿。”
堂倌睁大眼,上前一步,说道,“谢公子对外说成过亲,便是因此么?”
“这,这实在是……”
谢容之颔首,神色更显薄冷,未再多言。
堂倌有些发愁,听这谢公子的话,实在是个可怜人,且也未见这圭玉姑娘在此同他见面时有遮掩之意啊……难不成真是他误会了?
圭玉抿了抿唇,听了他所说,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他所言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他绝对不可能同公子相关了,难道当着只是面皮生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