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内部意见纷纭,主战派与妥协派争执不下,宗主玄玑真人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尚未做出最终决断。
十日之期,尚未过半。
就在“戮仙剑讯”送达后的第七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天衍宗山门之外,那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骤然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肃杀之气所撕裂!
“嗡——嗡——嗡——!”
天衍宗的护山大阵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嗡鸣起来!厚重的、流转着无数古老符文的光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只受惊的巨兽,将整个宗门牢牢守护在内。光罩表面,涟漪不断扩散,显然是承受着来自外部的巨大压力。
环境瞬间变得压抑无比。原本在山间缭绕的灵雾被无形的力量驱散、搅乱。天空之上,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压下,低垂得令人窒息。连平日里清脆的鸟鸣虫嘶都彻底消失,万籁俱寂,只剩下护山大阵不甘的嗡鸣与一种心脏被攥紧般的恐慌感。
时代背景在此刻展现出其残酷的一面。九天剑阁,绝非虚言恫吓。他们提前三日,便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兵临城下,其用意不言自明——施压!极限施压!不给天衍宗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逼迫其在恐惧与慌乱中做出屈辱的让步。
“那……那是什么?!”一名在山门附近例行巡逻的外门弟子,脸色煞白地指着远方的天际,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只见远方的云海之中,三艘庞然大物,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的速度,破开云层,向着天衍宗山门方向压迫而来!
那是三艘巨大无比的飞舟!其形制并非天衍宗流线型的楼船样式,而是完全仿照巨剑打造!船身狭长,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船首尖锐,直指天衍宗山门,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起毁灭性的冲击。飞舟两侧,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站立的身影,皆身着白衣,背负长剑,即便相隔遥远,那股汇聚在一起的、凝练如实质的冲天剑意,也已如同冰潮般席卷而来,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意志的天衍宗弟子,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剑阁问罪之师,竟提前抵达!而且,是如此的毫不掩饰,如此的咄咄逼人!
三艘剑形飞舟并未直接冲击护山大阵,而是在距离山门约十里处的空中,缓缓停下,呈“品”字形悬浮。它们静止在那里,沉默着,却比任何咆哮与呐喊都更具压迫感。那冰冷的剑锋所指,那森然的剑气壁垒,如同一只扼住喉咙的巨手,让整个天衍宗都感到了呼吸困难的痛苦。
“戒备!最高戒备!”
“所有弟子,非令不得外出!”
“各峰阵法节点,全力运转!”
一道道急促而严厉的命令通过神识和传讯法符,瞬间传遍宗门各处。一道道流光从各山峰升起,那是镇守长老和精英弟子在快速就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宗门。
很快,主峰宗主殿内,以玄玑真人为首,丹阳子、严律己、石坚等所有核心长老,以及得到紧急传召的历勿卷,皆已齐聚。众人的目光穿透大殿的灵光壁障,望向远处那三艘如同悬顶之剑的庞然大物,脸色无不凝重至极。
就在这时,居中的那艘最为巨大的剑形飞舟船首,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位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的老者,鬓角霜白,眼神开阖间,锐利得如同他背后那柄未曾出鞘的古剑,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似乎泛起细微的褶皱。他身着九天剑阁特有的、绣着繁复剑纹的白色长老袍服,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却自然散发着一种执掌生杀、睥睨天下的恐怖威严。此人,正是九天剑阁此次前来的最高主事者——大长老,冷千殇!
冷千殇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十里空间,直接“钉”在了宗主殿的方向,落在了玄玑真人以及他身旁的历勿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