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树的第三千片叶子落下时,林辰在树洞里发现了面青铜镜。镜面蒙着层混沌海的薄雾,拭去雾气的刹那,镜中竟映出三个不同的世界——第一个世界里,苏沐雪化作星辰阁的守阁石,玉笛嵌在石缝中流转星芒;第二个世界里,凌雪的冰甲覆盖了整个雪灵族圣地,冰誓印记在冰层下若隐若现;第三个世界里,成年的云澈正站在本源之树顶,对着虚空叩拜,而他身后的石碑上,刻着“林辰”二字。
“这是……未选择的未来?”林辰的指尖抚过镜沿,青铜突然发烫,镜中画面骤然切换:苏沐雪的守阁石崩裂,玉笛碎片扎进云澈的掌心;凌雪的冰层下渗出暗红魔纹,雪灵族圣地化作魔渊;树顶的云澈转身,脸上戴着破碎的神皇面具,正将圣典扔进混沌海。
“不是未选择的未来,是正在发生的镜像侵蚀。”圣典突然从识海飞出,悬浮在青铜镜上方,书页间飞出的星芒在镜中凝成锁链,暂时稳住了画面,“面具人的残魂没有消散,他在利用镜像世界的碎片,污染其他位面的时间线。”
话音未落,本源之树突然剧烈摇晃,树顶的三枚新种子同时发光——光明种映出苏沐雪的身影,她正用星链勒紧自己的脖颈,试图用魂飞魄散阻止镜像侵蚀;黑暗中浮现出凌雪的面容,冰誓印记正在被魔纹吞噬,她的冰甲上布满了自毁的纹路;混沌种里,云澈的虚影正在与面具人残魂厮杀,却在每次即将胜利时被时间线强行重置。
“他在逼我们做出第二次选择。”林辰的星符在掌心疯狂流转,他终于明白青铜镜的用途——这是本源之树结出的“三世镜”,能让使用者短暂穿梭于被侵蚀的时间线,却要付出等价的代价:在每个时间线停留一刻,就会失去一段对应的记忆。
“辰哥,别信镜中的幻象!”苏沐雪的声音从光明种传来,带着星链崩解的脆响,“这是面具人设的新陷阱,他想让你在找回我们的过程中,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凌雪的声音紧随其后,从黑暗种里透出冰甲碎裂的闷响:“记住雪灵族的冰誓——遗忘比死亡更可怕!你若忘了我们,万界才是真的完了!”
混沌种突然炸开,成年云澈的身影跌落在林辰面前,他的胸口插着半块青铜镜碎片,鲜血染红了衣襟:“爹爹……别用三世镜……”他的手抓住林辰的衣袖,星符在接触处烙下金色印记,“这镜子……是用所有被遗忘的记忆铸造的……”
林辰的星符突然自动贴向青铜镜,镜面瞬间浮现出他与苏沐雪、凌雪初遇的画面:星辰阁的桃花树下,苏沐雪吹笛,凌雪舞剑,他靠在树干上翻着圣典,云澈的婴儿笑声在花瓣雨中回荡。这画面刚出现就开始褪色,边缘被暗红魔纹啃噬着。
“还有选择吗?”林辰握紧圣典,万象归一在体内凝成十二道星芒,分别注入三枚种子,“我若不去,你们会彻底消失在时间线里;我若去了,可能会忘了为什么要救你们。”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但我知道,不管忘了什么,保护你们的本能,刻在神皇血脉里,融在星符里,磨不掉。”
他将圣典按在青铜镜上,镜面剧烈震颤,浮现出三个可供选择的入口。林辰没有犹豫,先踏入了光明种对应的时间线——这里的星辰阁已成废墟,守阁石上的玉笛正在被镜像苏沐雪拔出,她的眼睛里没有星芒,只有混沌的灰。
“你来了,辰哥。”镜像苏沐雪转身,玉笛指向林辰心口,“只要你忘了真正的我,我们就能在这废墟里永远活下去,不好吗?”
林辰的星符突然亮起,映出镜像体背后的真相:真正的苏沐雪被锁在守阁石深处,星链正穿透她的神魂,每道星链上都刻着“遗忘”二字。“她疼吗?”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用她的样子,说这种话的时候,她在石缝里,是不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镜像体的面容瞬间扭曲,玉笛化作星蛇扑向林辰。林辰没有躲闪,任由星蛇穿透肩膀,反手将圣典刺入守阁石——金光炸开的刹那,他看到了苏沐雪的记忆:她为了守住本源种子,自愿让星链锁住神魂,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着被遗忘的痛苦,却在每次意识模糊时,用玉笛在石上刻下他的名字。
“我记起来了。”林辰握住从石中挣脱的苏沐雪手,星符在她眉心一点,镜像体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星尘,“你说过,星辰阁的玉笛,只会为值得的人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