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石门闭合已过七日。
这七日里,苏沐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石门前。她的指尖始终贴着门板上的金纹,试图通过同心印感知门内的动静,可每次触及,都只换来一阵灼骨的疼痛——那是林辰的灵力与异度之心冲撞产生的余波,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门内的惨烈。
“该换药了。”凌雪端着一碗墨绿色的药汁走过来,碗沿还冒着白气。药汁里浮沉着几片“冰心草”,是她特意从极北冰原寻来的,能暂时压制同心印的灼痛。
苏沐雪没有回头,指尖的星髓血在金纹上凝成细小的冰晶——这是第七次了,她用星力试探门内,每次都被反弹的异度能量灼伤,掌心早已布满细密的伤口。
“他还在挣扎。”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突然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震颤,“刚才……同心印动了一下,是他的玄心诀!”
凌雪将药碗放在石桌上,冰丝顺着苏沐雪的手腕缠上去,冰气缓缓渗入她的血脉:“别太用力。你的星髓血本就所剩无几,再这么耗下去,不等门开,你就先撑不住了。”
云澈从灵脉池方向匆匆赶来,珊瑚法杖上还沾着水珠,脸色凝重得像块乌云:“灵脉池的水开始泛黑了。”他将一块从池底捞起的碎石放在桌上,石头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黑霜,“是异度之心的能量渗透出来了,禁阵快拦不住了。”
苏沐雪猛地抬头,看向石门。门板上的金纹果然比昨日黯淡了些,缝隙里渗出的黑灰中,竟夹杂着几缕极细的金色雾气——那是林辰的玄家灵力,此刻却带着异度能量的阴冷,显然是被污染了。
“他快压制不住了。”苏沐雪的玉笛突然发出急促的颤音,星芒在她周身亮起,“必须想办法帮他!”
“怎么帮?”凌雪的冰丝骤然绷紧,“我们连门都打不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异度之心吞噬?”
“或许……能打开。”一直沉默的大长老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比七日前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几乎全白了。他将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放在石桌上,盒盖刻着玄家的族徽,“这是第一代家主留下的‘血脉匙’,能暂时打开石门的一道缝隙,但需要……”
“需要什么?”苏沐雪一把抓住铜盒,盒身的温度烫得惊人,显然里面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需要与林辰血脉相连之人的心头血。你与他结过同心咒,星髓血里早已掺了他的玄家血脉,正好合用。”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这血一旦滴入,你与门内的异度之心也会产生共鸣,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反噬。”
石桌上的碎石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黑霜顺着裂纹蔓延,在桌面上画出个扭曲的符号——正是异度之心表面的纹路。
“没时间犹豫了。”苏沐雪打开铜盒,里面躺着枚青铜钥匙,匙身刻满了玄家符文,顶端镶嵌着块血红的宝石,“我来。”
凌雪想阻止,却被云澈按住手腕。他对着凌雪轻轻摇头,珊瑚法杖在石桌周围画出道水纹:“我们守着她。一旦有异状,就用灵脉水切断共鸣。”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将玉笛咬在嘴里,左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星髓血顺着她的指尖渗出,滴在青铜钥匙的宝石上。宝石瞬间亮起,将血珠吸入其中,匙身的符文如活过来般游动,发出嗡嗡的轻鸣。
当钥匙插入石门缝隙的刹那,整个祠堂突然剧烈震颤。门板上的金纹如被点燃的引线,瞬间亮起,与钥匙上的符文产生共鸣,在门板上织成道血色的光门。
“只能维持半炷香。”大长老的拐杖在地上划出三道符文,组成个简易的防护阵,“进去后别碰任何黑影,那是被异度之心同化的怨灵,碰了会被拖入底层。”
苏沐雪没有迟疑,侧身钻进光门。门内的景象比七日前她透过裂隙看到的更恐怖——灰蒙蒙的空间里,漂浮着无数残缺的怨灵,它们的灵体上都缠着金色的丝线,那是林辰用来净化它们的玄家灵力,此刻却被异度能量染成了黑金色。
“林辰!”她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星芒在周身织成护盾,将扑来的怨灵挡开。
同心印在眉心剧烈灼烧,指引着她向空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怨灵就越密集,它们的嘶吼声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识海发疼。
在空间的中央,她终于看到了林辰。
他被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捆在半空,异度之心就悬浮在他对面,磨盘大的心脏表面,镜影的脸正对着他狞笑。林辰的黑袍早已被撕碎,裸露的皮肤上,金纹与黑纹交织,像两张争夺身体控制权的网。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变成金色,右眼却还残留着一丝黑,正死死盯着异度之心,玄心诀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锁链。
“你来了。”镜影的声音从异度之心上传来,带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我就知道,他的同心咒会把你引来。正好,多一个容器。”
林辰猛地转头,看到苏沐雪的瞬间,金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谁让你进来的?快走!”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却被反弹的异度能量狠狠抽中胸口,喷出一口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