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石表面的月氏族徽渗出血珠,顺着石纹蜿蜒而下,在黑曜石地面汇成个诡异的旋涡。苏沐雪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厉的狂笑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而双生珏里林辰那句“砸下去”,带着血沫的决绝,更让她心脏拧成一团。
“犹豫了?”镜心方向传来玄厉的嗤笑,“看来月氏的小丫头也知道共生咒的厉害——当年你母亲就是为了不激活这咒,才眼睁睁看着林辰的父亲被母巢吞噬,如今轮到你……”
“你闭嘴!”苏沐雪猛地攥紧双生珏,珏面突然浮现出母亲的字迹,是用星髓血写的:“共生非共死,咒起即缘生。”这行字她在绢布上见过,当时只当是寻常寄语,此刻却像道惊雷劈开混沌。
共生非共死?
她突然想起月氏古籍里的残页:“共生咒者,以血脉为引,灵识相系,可分灾厄,可渡生死,非是同归于尽,乃是以一命换一命之转机。”
原来玄厉在骗她!这咒不是共享死亡,而是给了彼此一次“替对方承受灾厄”的机会!
“林辰!”苏沐雪对着镜心大喊,声音穿透层层碎镜,“接住我的灵识!”
她没有砸向镇魂石,反而将双生珏按在石面上,指尖划破掌心,将星髓血顺着族徽灌进去。血色瞬间蔓延至整个石体,镇魂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表面的缚灵咒寸寸碎裂——她要用月氏血脉暂时压制镇魂石,而非毁掉它!
“疯了!你竟然敢强行催动共生咒!”玄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慌,“没有镇魂石制衡,锁魂匕的邪力会同时反噬你们两个!”
苏沐雪不管不顾,闭上眼将灵识往双生珏里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识顺着珏面延伸,像条金色的丝线,穿过无数碎镜,直奔镜心而去。中途撞上股狂暴的黑气,那是锁魂匕的邪力,丝线瞬间被腐蚀掉大半,疼得她闷哼出声。
“沐雪!别过来!”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邪力会撕碎你的灵识!”
“晚了!”苏沐雪咬着牙往前冲,灵识丝线突然爆发出强光——那是归一灵识的力量,当年林辰将一半灵识注入她体内,此刻竟与她的灵识完美融合,化作把锋利的光刃,硬生生劈开黑气!
光刃穿透黑气的瞬间,她终于“看”到了镜心:林辰被钉在面巨大的铜镜上,锁魂匕插在他心口,蛇鳞纹路正顺着匕首往四肢蔓延;玄厉站在他对面,手里举着块黑色的母巢碎片,正往匕首上灌注邪力。
“抓住了!”苏沐雪的灵识丝线精准缠上林辰的手腕。
就在两人灵识相触的刹那,共生咒猛地爆发!苏沐雪感觉心口像是被巨锤砸中,锁魂匕的邪力顺着丝线疯狂涌入她的灵脉,蛇鳞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脖颈。而镜心处的林辰,脸上的蛇鳞竟开始消退,瞳孔恢复了些许清明。
“果然有效!”苏沐雪忍着剧痛笑了,“玄厉,你的邪术失灵了!”
“蠢货!”玄厉气得发抖,将母巢碎片狠狠按在锁魂匕上,“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共生咒能分走邪力,却分不走蛇鳞蚀魂的根本——他的灵核已经被母巢本源污染,不出半个时辰,你们两个都会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林辰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勒得他肩膀渗血:“沐雪!切断灵识!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别让我拖累你……”
“闭嘴!”苏沐雪吼回去,灵识丝线反而缠得更紧,“当年你把归一灵识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拖累?现在想让我放手?没门!”
她一边对抗邪力反噬,一边观察镜心。玄厉脚下的地面刻着个复杂的阵纹,母巢碎片的黑气正顺着阵纹流入锁魂匕,而阵纹的四个角,各插着根黑色的骨针——那是用星族祭司的指骨做的,大祭司恐怕就是被取了指骨才……
“云澈!凌雪!”苏沐雪对着双生珏大喊,“镜外的湖底阵纹有四根骨针,快拔掉它们!”
话音刚落,镜外传来冰丝破空的脆响,紧接着是云澈的怒吼:“找到骨针了!凌雪,冻住它!”
镜内的阵纹突然剧烈波动,母巢碎片的黑气瞬间减弱。玄厉脸色大变,转身想去护阵,林辰却抓住机会,用仅剩的力气将双生珏往他脸上砸去:“沐雪,左边第三块碎镜后面,有月氏的破邪符!”
苏沐雪立刻循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在堆碎镜后看到道金色符光。她操控着残余的灵识丝线卷过符纸,符纸瞬间化作道金焰,直奔锁魂匕而去。
“滋啦——”金焰撞上匕首,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锁魂匕上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玄厉又惊又怒,回身一掌拍在林辰心口,锁魂匕猛地往里刺深半寸,林辰喷出的血溅在铜镜上,竟让镜面浮现出星族的守护阵纹。
“星族的血脉……”苏沐雪眼睛一亮,“林辰身上有月氏和星族的双重血脉!”
她突然想起母亲绢布上的最后一句:“双星交汇,镜碎门开。”月氏是“月星”,星族是“辰星”,林辰的血脉不就是双星交汇吗?
“林辰!用星族血脉催动守护阵!”苏沐雪大喊,同时将自己的月氏血脉往灵识丝线上灌,“我引你体内的月氏血脉,你用星族血脉呼应,我们一起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