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断龙峡两侧埋伏点里的联盟战士全都绷紧身子。
他们听到了。
可没人动。
因为主将坐下了。
她没倒,旗没落,可她坐进了阴影里。
防线无声后缩三尺。
一名弓手悄悄松了弦,箭歪了半寸。
另一名长矛兵把矛尖垂低,不敢再看哨台方向。
血影散修趁机跃上矮坡最后一块岩石,掏出一枚黑符,往地上一拍。
轰!
地面裂开,冒出三根阴火柱。
火柱升到半空,连成一线,直指主峰灵眼。
“破脉引煞!”坡顶高手喊。
火线一亮,整条断龙峡的地脉都颤了一下。
慕容雪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她盯着那三根火柱,忽然抬手,把短刀插进身前焦土,刀柄朝上。
她左手按在刀柄末端,右手指尖抹过刀脊上的血痕,然后狠狠往下一按。
刀身微震。
一股极淡的地脉波动顺着刀身传入地下,只有一瞬。
那三根阴火柱,齐齐晃了一下,火苗矮了半寸。
坡顶高手皱眉,低头看符纸。
符纸完好,火势未减。
他抬头,望向哨台阴影。
慕容雪坐在那里,头微微低着,黑发遮住半张脸,只有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没再摇铃。
只对身边人说:“盯死她。她还能动。”
身边那人点头,取出一枚灰符,咬破舌尖,往符上一喷。
符纸燃起青火,火光映着他眼底一抹幽绿。
慕容雪忽然抬眼。
两人视线撞上。
她没笑,也没怒,只是看着。
那人手一顿,青火晃了晃。
慕容雪缓缓垂眸,右手松开刀柄,慢慢垂落。
血仍不断从指缝渗出,她却死死握着刀柄。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焦木上,洇开三片暗红。
远处,黑甲军队前锋已到隘口三百步。
盾阵竖起,戈矛林立。
血旗猎猎,旗杆上那颗心,跳得更快了。
她靠在断梁上,左肩血浸透甲片,右肋衣甲下渗出的血,已漫过腰带,染黑了半边裤腿。
她没动。
可短刀刀尖,仍朝外指着。
指向敌阵最密处。
指向那面血旗。
指向旗杆上,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喉咙动了动,想咽下那股腥甜。
没咽下去。
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滴在刀柄上。
她没擦。
远处,第一排黑甲士兵举起盾牌,开始冲锋。
踏地声如雷。
然而,慕容雪嘴角却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