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老头拦住他,沉声道:
“慢着!若老夫没猜错,这孩子是整座祭坛的阵眼,不可随意挪动。他变成这副模样,应是死前被放尽了血。”
他指着少年人胸口那道长长的切口:“脏器被取走,腹腔敞开,石室干燥,水分散得快,便成了干尸。”
小老头探身进去,手摸向少年头顶,果然触到一个孔洞。
他叹息道:
“这石室底下应是阴脉,整个祭坛都是建在阴脉上的。阴气滋养,尸身才得以不腐。此地是经过精心测量挑选的。”
“阴脉?”高柯看向那间狭小的石室,只觉周遭寒气更重了,“冯老,您见过这种祭坛?”
小老头姓冯,真名不详,江湖上都称他为冯老。
他在黑市贩卖丹药符箓,有传言说,他曾在钦天监任职。
虞瑾明郑重拱手:“老先生若知晓内情,还请助我等肃清正源。”
冯老捋了捋下巴稀疏的胡须,虽满身酒气,眼中却毫无醉意。
“这祭坛阵法老夫也是头回见,只听人提过,某些民间方士修炼功法极为邪异,其中一阵名为九宫聚阴阵,需以九种至阴之物为引,纯阴命格的活人精血便是其中之一。
于阴年阴月阴时启阵,此后每日在阴气最盛时取活血铸阵,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以汇聚至阴之力练就‘阴符’。”
他顿了顿,见二人欲开口,抢先道:
“莫要问老夫这阴符是何物,老夫没见过,亦不知晓,只听说那东西与阴灵有关。至于用途,就更不清楚了。”
虞瑾明向下俯视着祭台,道:“我知道阴符是什么,是一块九宫令。”
承翼跟他说发现石窟和祭坛时,他就立即猜到,这是那个消失的邪教组织九宫会的据点。
“你见过?”高柯问道。
虞瑾明摇头:“我只是听人提起过,并未见过真容,传说可通灵可号令百万阴兵。”
他点到即止,未再多言九宫会之事,却也希望冯老能多提供关于此祭坛的线索。
三人同时沉默。
虞瑾明目光再次落回干尸上,少年已成干皮的脸庞,紧闭的眼皮下,已无法窥见瞳孔的颜色。
他扬声吩咐:“承翼,去请姚仵作来。”
瓦依族遭山匪灭族时,那个异瞳少年才七岁。
只要能确定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或许就能确认这是否就是那个孩子。
承翼应声而去,虞瑾明目光扫过那个背靠石壁,蹲在石窟外的背影。
她也猜到了吗?所以才不敢进来。
虞瑾明转开目光,再次向冯老请教:
“在下有一事不明,这阵眼人选可有讲究?天生绿瞳的孩童是否更适配?”
冯老解释道:“既是聚阴,肯定首选纯阴命格。不过碧瞳者属木,木主东方,为少阳,但若木气郁结不舒,则转为阴毒,侵染双目,多半伴有通阴之兆,能见鬼物。”
高柯恍然:“也就是说,一个纯阴命格的绿瞳者,是最佳选择。”
“理论上是这样。”冯老并未把话说死,毕竟这些他也是第一次见。
三人的对话全都落在石窟外,靠着墙壁的江小月耳里。
当虞瑾明提到九宫令时,她立刻明白,对方说的正是她怀中之物。
所以,瓦依族那绿瞳少年的精血,很有可能都融在了这枚九宫令中。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那么漫长......她几乎可以想见少年日渐衰弱的身体,在无助中等待死亡。
他的精血被铜块吸收殆尽,加之汇聚了磅礴的至阴之力,铜块产生灵性,才会触发那样无法解释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如今只在她身上显现。
江小月忽然想起村里人常说她命格硬、魂儿轻,年幼懵懂时便开始接触尸体。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还是自己命格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