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殒!!!”
林寒的咆哮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右拳之上,那由无数细微星辰和混沌气流构成的瑰丽光甲轰然燃烧,拳锋未至,一股令万物寂灭、星辰崩陨的恐怖意韵已然降临!
祭坛顶端,那颗跳动的血神子肉球似乎预感到了毁灭的危机,疯狂震颤,泵出最后也是最浓稠的暗红血浆,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如同胎膜般的粘稠血痂,同时发出尖锐到撕裂神魂的啼哭般尖啸!
然而,一切都晚了。
混沌星殒之拳,与血痂包裹的肉球,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拳锋上的混沌与星辰之力彻底吞噬、湮灭。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凝固,只剩下视觉上呈现出的、令人永生难忘的画面——
林寒的拳头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层厚厚的暗红血痂。血痂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到极致的面孔虚影,它们无声地张嘴嘶吼,随即如同风中的沙画般迅速崩解、消散。
拳锋继续深入,触及肉球本体的刹那。
一点极致璀璨、又极致深邃的混沌星芒,自拳峰与肉球接触点爆发开来!那光芒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毁灭与新生,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却又似乎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
光芒所及,血神子肉球那坚韧无比、蕴含了万千生灵血气魂力的邪恶组织,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不是焚烧,不是切割,而是最彻底的“归墟”——从物质到能量,从形态到本质,被那混沌星芒强行分解、同化、复归于最原始的混沌元气!
肉球疯狂跳动、挣扎,试图抵抗,但面对这来自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它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可笑。仅仅一息之间,那颗高达九丈的肉球,便有大半化为虚无!
“不——!!!”祭坛周围,三十六名主持阵法的黑袍修士齐齐发出绝望的哀嚎,与阵法心神相连的他们,在血神子被摧毁大半的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反噬!一个个如遭雷击,七窍喷血,体内邪功灵力如同点燃的火药桶般失控暴走,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膨胀,然后“嘭嘭嘭”接连炸开,化为漫天血雾肉泥!
失去了主持者,下方那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型血祭邪阵光芒骤暗,无数符文寸寸断裂、熄灭!那股抽取数千生灵生机的邪恶力量戛然而止!
被禁锢的人群中,大多数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虽然虚弱不堪,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劫后余生的微弱光芒。少数修为较高或体质特殊者,则挣扎着试图站起。
而高空之上,血袍人和骨杖老者同时闷哼一声,气息不稳。沈冰心自爆阵基形成的银色结界也在此刻轰然破碎,露出其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一息、几乎站立不稳的沈冰心,以及惊怒交加却也被阵法反震受创不轻的骨杖老者。
吴铁匠那焚天一击的火浪也在此刻被影尊挥手驱散,他自身则因强行爆发本源而剧烈喘息,嘴角溢血,但看到林寒一拳之威,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好小子!干得漂亮!”
唯有影尊,他那模糊的身影在血神子被毁的刹那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笼罩在他身周的阴影变得稀薄了些许,露出更多他隐藏在黑暗下的轮廓——那似乎并非纯粹的人类形体,而更接近于某种扭曲的、不稳定的能量聚合体。那双完全黑暗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寒,以及林寒拳下那迅速湮灭的血神子残骸,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几乎要冻结空间。
“你……竟敢……毁我圣胎!!!”影尊的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如同九幽寒风吹过骨缝,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杀意。“本座要你……生不如死!!!”
“影噬·万古同悲!”
影尊不再有任何保留,模糊的身形彻底散开,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黑暗,如同夜幕降临,朝着林寒当头罩下!黑暗之中,传出无数生灵临终前最凄厉、最绝望的哀嚎与诅咒,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绝望深渊!这是影尊以自身“影”之法则为基础,融合了无尽负面情绪与灵魂碎片的禁忌神通!其威力,远超之前的“影缚”!
林寒刚刚施展完“混沌星殒”,体内灵力几近干涸,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胸口星核印记也黯淡下去,面对这遮天蔽日、避无可避的“万古同悲”,已无力再施展同等层次的招式对抗。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前,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将拳头下那仅剩拳头大小、依旧在顽强抵抗湮灭的血神子最后一点核心,狠狠捏爆!
“给我……彻底消失!”
“噗!”
最后一点暗红邪光,在林寒掌心彻底熄灭、消散。
也就在这一瞬,影尊所化的绝望黑暗,将林寒彻底吞没!
“林寒——!!!”
叶清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入那片黑暗,却被残余的黑暗波动震得再次吐血倒飞。
吴铁匠目眦欲裂,怒吼着想要上前,却被血袍人趁机一记血掌印在背后,打得他一个趔趄,金红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沈冰心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那片吞噬了林寒的黑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寒凶多吉少之际——
那片吞噬林寒的、不断翻滚蠕动的浓郁黑暗中,突然,透出了一丝光。
不是黑暗本身的光芒,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
初始是混沌的灰色,随即,一点淡金色的星芒在其中心亮起,如同无尽长夜后的第一颗晨星。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的淡金色星芒,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顽强地亮起、闪烁!它们彼此呼应、连接,逐渐勾勒出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正是林寒!
与此同时,林寒胸口那原本黯淡的星核印记,如同被这些星芒重新点燃,再次散发出温润却浩瀚的光芒!不仅是他自身的印记,下方广场,那白玉石柱所在的地眼深处,似乎也传来了一股微弱却纯净的呼应!那是被他净化、与他建立了联系的地脉本源之力!
“你的黑暗……吞噬不了真正的星光。”林寒的声音,平静地从那片翻滚的黑暗中传出,虽然带着虚弱,却字字清晰,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理,“混沌未分,星辰已孕。我身负混沌,心藏星核,你的‘影’,不过是光明的暂时缺席。”
“光明……终将归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胸口星核印记光芒大盛!那些在他周身亮起的淡金色星芒骤然爆发,如同超新星绽放!无数道纯净、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绝望的星辰光线,从林寒体内、从那些星芒之中,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嗤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又如阳光融积雪。影尊所化的、蕴含着无尽负面情绪的绝望黑暗,在这突如其来的、本质极高且恰好相克的星辰光辉照射下,发出凄厉的“嗤嗤”声响,大片大片地被净化、蒸发、驱散!
“啊——!这是什么光?!不——!”影尊那扭曲聚合的身影在光芒中剧烈挣扎、扭曲,发出痛苦与惊怒的嚎叫。他修炼的“影”之法则,最惧这种纯粹、本源、且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星辰真意的光芒!林寒体内的混沌星核碎片,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展现出了其作为“星辰本源”的一面,正是影尊神通的绝对克星!
仅仅数息之间,那铺天盖地的黑暗便被星辰光辉净化了大半,露出了核心处一个更加模糊、不断扭曲变形、气息大跌的阴影团——这才是影尊的本体,此刻正遭受着星辰之光的持续灼烧与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缩小、淡化。
林寒的身影重新显现。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刚才的爆发再次耗尽了他恢复的一丝力量,且承受了黑暗侵蚀与星辰之力反冲的双重伤害。但他依旧顽强地站立着,胸口星核印记光芒流转,与天空中那轮血月……不,此刻,天空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