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定于翌日午时。
一夜休整,对于踏入筑基期的修士而言,足以恢复大部分消耗与轻伤。林寒在藏剑峰休息区静室中盘膝而坐,默默运转《五行轮转秘录》与《太初五行剑经》,梳理着与司徒啸一战中的收获与教训。
硬撼那记重拳,虽有星核印记护体,仍震伤了内腑,经脉也有些许暗伤。混沌灵力配合丹药药力缓缓滋养修复。更重要的,是对“星轨”韵律与实战结合的领悟更深了一层。司徒啸的剑势刚猛有序,其力量爆发的节点、转换的节奏,都隐隐暗合某种“力”之轨迹,与星辰运行的“轨”虽有不同,却给了林寒新的启发。
“孟山……”林寒脑海中浮现那个铁塔般的身影,以及其肩头那只灵动的三眼雷狰。灵兽峰的作战方式与天剑峰截然不同,更注重人兽合一、以灵兽天赋神通为核心的多变战术。孟山本身是筑基中期,而那雷狰至少也是三阶初期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两者配合,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回忆着孟山之前几场的表现。孟山本身力量强横,肉身似乎经过特殊淬炼,配合土、雷双属性功法,攻防俱佳,尤其擅长近身搏杀。雷狰则速度奇快,能释放雷电麻痹干扰,第三只眼更能凝聚威力不俗的“破法雷光”,对灵力护罩、阵法有奇效。一人一兽,能远能近,能抗能打,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不能陷入他们的节奏。”林寒暗自思忖,“需以我之长,克彼之短。混沌星辰剑意,包容变化,克制驳杂,但孟山与雷狰力量凝练,配合默契,单纯的克制效果有限。或许……可以利用‘五行衍化’与‘星轨’的变数,打乱他们的配合……”
他静心推演着可能的各种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之法。胸口的星核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的思考,提供着模糊的灵感与直觉。
当晨钟再次敲响,林寒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伤势已恢复八九成,状态调整至最佳。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内门青衫,推开静室门,走了出去。
藏剑峰区域依旧冷清,但仅剩的几位师兄师姐看向他的目光,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多了几分认可与隐隐的期待。酒剑仙不知去向,但林寒知道,师尊一定在某个地方关注着。
他独自走向中央擂台。沿途所过,无数目光汇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经过昨日一役,再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平凡的青衫少年。他的身上,已然笼罩上了一层“天才”、“黑马”、“神秘”的光环。
当他踏上“天”字号擂台时,孟山已经等候在那里。孟山今日换上了一件暗褐色的皮质短打,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细密的伤疤,充满野性的力量感。他肩头的雷狰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的气氛,三只眼睛警惕地转动着,一身紫色的短毛微微炸起,有细小的电弧在毛尖跳跃。
“林师弟,没想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会是你。”孟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锐利如鹰,“司徒啸那小子眼高于顶,活该吃瘪。不过,我老孟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你的剑气很诡异,但我和小雷,最不怕的就是诡异。”
他拍了拍肩头的雷狰,雷狰“吱”地叫了一声,第三只眼中雷光一闪。
“灵兽峰,孟山。”孟山抱拳,声如洪钟。
“藏剑峰,林寒。”林寒回礼,神色平静。
无需多言,执事弟子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始!
“小雷,上!”孟山低喝,本人却并未立刻冲上,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覆盖全身,同时脚下一踏,擂台地面隆起数道土墙,挡在他与林寒之间,既是防御,也限制了林寒的移动空间。
而雷狰则化作一道紫色闪电,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瞬间绕到林寒侧后方,第三只眼锁定林寒,一道手指粗细、却凝练无比、带着噼啪爆响的湛蓝色“破法雷光”激射而出,直取林寒后心!雷光所过,空气都弥漫开淡淡的焦糊味,对灵力护罩有极强的穿透与瓦解效果!
一人一兽,分工明确,孟山稳守控制,雷狰游击袭扰,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这开场就默契无比的攻击,林寒并未慌乱。他没有去硬接那快如闪电的破法雷光,脚下“五行步”配合初步领悟的“星轨”韵律踏出,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雷光的直接射击。雷光擦身而过,击中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竟让光罩都剧烈波动了一下,可见其威力。
与此同时,林寒右手剑指划出,一道融合了水、木双行意韵的混沌剑气如同活物般飞出,并非攻击孟山或雷狰,而是轻柔地缠上了孟山布下的一道土墙。剑气中木行生机与水行渗透之力结合,悄无声息地渗入土墙结构内部,使其变得松散、湿润。
孟山眉头微皱,感觉自己的土墙操控出现了一丝滞涩。他低吼一声,双拳猛然对撞,一股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加固了土墙,也逼退了林寒那缕缠绕的剑气。
但就在这瞬间,林寒动了!他借助土墙被孟山加固时产生的灵力波动掩盖,身形骤然加速,竟沿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从两道土墙的缝隙中穿过,直扑孟山本人!指尖混沌星辰剑气内蕴五行,含而不发,只待近身爆发!
“来得好!”孟山不惊反喜,他本就更擅长近战!双拳之上土黄色灵光暴涨,隐隐有细密雷纹浮现,携带着万钧之力,一拳轰向林寒面门,另一拳则封向林寒胸腹!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
而侧后方的雷狰也瞬间掉头,速度全开,配合主人,从另一侧夹击林寒,利爪上缠绕着刺目的电光!
眼看林寒就要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他却仿佛未卜先知,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孟山的双拳夹击,同时左手向后一挥,一道早就蓄势待发的、以金行为主的锋锐剑气脱手飞出,精准地斩向扑来的雷狰!
这一下应对,妙到毫巅!不仅避开了孟山的正面重击,还反手给了雷狰一记狠的!
雷狰怪叫一声,显然没料到林寒在应对孟山狂暴攻击的同时,还能如此精准地反击它。它急忙扭身闪避,那道锋锐剑气擦着它的脊背飞过,割断了几缕紫色毛发,留下一道浅痕,电光迸溅。
孟山眼神一凝,知道自己小看了林寒的身法与应变。他不再保留,怒吼一声:“雷罡附体!”
噼啪!他身上土黄色灵光中陡然炸开无数细密的湛蓝雷弧,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暴涨,速度与力量激增!同时,他肩头的雷狰第三只眼完全睁开,不再发射雷光,而是射出一道奇异的紫色光环,笼罩住孟山!
“雷狰天赋——‘雷动领域’!”有灵兽峰弟子惊呼。
紫色光环笼罩下,孟山周身三丈范围内的空气仿佛都充斥着活跃的雷电粒子,重力似乎都发生了微妙变化。身处其中的对手,会感到身体迟滞,灵力运转不畅,还要时刻承受细微雷电的麻痹干扰!而孟山在这个领域内,则如鱼得水,力量速度再次提升!
“吼!”孟山携带着“雷罡”与“雷动领域”的双重加持,如同人形凶兽,再次扑向林寒!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拳势更猛,拳锋之上雷光与土黄灵光交织,仿佛能轰碎山岳!
雷狰则在外围高速游走,不时以雷电远程干扰,封堵林寒的退路。
压力陡增!
林寒瞬间感觉自己如同陷入粘稠的雷浆之中,行动受阻,灵力运转也滞涩了几分。但他眼神依旧冷静,混沌灵力全力运转,胸口星核印记光芒微闪,一股混沌包容、星辰定序的意韵扩散开来,勉强抵御住“雷动领域”的大部分负面影响。
面对孟山这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攻击,林寒没有再选择硬撼或完全闪避。他深吸一口气,将“星轨”韵律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变得越发玄奥莫测,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转移,仿佛遵循着某种既定的星辰轨迹,每每在孟山重拳及体的刹那,以最小的幅度差之毫厘地避开。
同时,他双手剑指齐出,不再拘泥于单一属性的剑元,而是五行轮转,循环不息!时而以水行剑元的绵长渗透,消解孟山拳劲;时而以金行剑元的锋锐突刺,逼迫孟山回防;时而以土行剑元的厚重格挡,硬撼余波;时而以木行剑元的生机恢复,抵消雷电麻痹;时而以火行剑元的爆裂突击,打乱孟山节奏!
五行剑元在混沌星辰剑意的统御下,如同五名各司其职的精锐士兵,配合无间,生生不息。更关键的是,林寒将初步领悟的“星轨”韵律,融入到了这五行轮转之中!每一次属性转换,每一次力量爆发,都仿佛对应着某个“星位”的移动与力量潮汐,使得他的攻击与防守,都带上了一种难以捉摸的“预判”与“节奏感”!
孟山越打越是心惊!他明明力量、速度、灵压都占据上风,更有雷狰从旁辅助干扰,却感觉自己仿佛在攻打一个不断旋转、变幻莫测的混沌星云!林寒的身法轨迹诡异难测,剑气的属性与力道变幻无常,时而柔韧卸力,时而锋锐逼人,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爆裂如火,更隐隐牵引着他的力量,使其难以尽数发挥!他的重拳往往落在空处,或打在绵韧的剑气水幕上,十成力量被化去七八成。偶尔抓住机会,却总被对方以精妙的“星轨”步法配合五行剑元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