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崖顶的厮杀尚未停歇,五道光芒在黑气中辗转腾挪,既要斩灭顽抗的邪息,又要小心翼翼护住青风门修士的本源,半点不敢懈怠。凌清漪的冰魄剑舞出漫天冰丝,每一缕冰蓝灵气都精准缠上修士周身黑气,水泽之力顺着经脉渗入,一点点涤荡邪祟留下的污浊;清砚握着离火剑,丹红火光凝作细如发丝的剑气,专挑黑气凝聚的死穴刺去,枫火虽烈,却总在触及修士皮肉时敛去三分力道,少年额角渗汗,喉间闷哼一声,仍是咬牙分辨着邪祟与道心的界限;石矶扛着断刀,金红真火化作圈状火墙,将四散的黑气尽数拢在其中焚烧,遇着顽固的邪簇,便挥刀劈碎,粗粝的嗓音震得崖顶碎石簌簌落:“孽障,敢附人身作恶,今日烧得你魂飞魄散!”
灵汐的青冥剑悬于半空,银蓝剑气织成大网,将被邪息缠得最深的几名修士罩住,腕间守灯纹金光流转,淡金灯花落在修士眉心,护住他们仅剩的道心微光:“道心未泯,切莫沉沦!”阿辰立于阵眼,七剑玉牌金芒暴涨,龙脉之气顺着玉牌纹路淌出,化作无数金纹缠上修士周身,那些侵入识海的黑气遇着至正龙脉,竟如冰雪消融般退散,他沉声开口,字字带着安抚力道:“凝神守心,随我气脉流转,驱邪归位!”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黑气被真火焚尽,青风门修士双眼的翳障渐渐褪去,茫然地望着周身五人,想起此前被操控的行径,纷纷跪地致歉。阿辰抬手扶起众人,将一枚清心丹分予他们:“邪祟作祟非你们之过,速回青风门休整,此后需加固山门,谨防域外邪物再袭。”修士们谢过五人,驭剑离去,崖顶终于重归清净,只剩风雷剑悬于空中,金紫光晕弱了几分,却没了先前的痛苦震颤——阿辰已将七剑玉牌贴于剑身,以龙脉金芒温养邪纹,暂解其燃眉之急。
“风雷剑邪息难除,需尽快赶往昆仑雷音寺。”灵汐收起七剑手记,指尖摩挲着页角的雷音寺方位图,“昆仑距此千里,需穿越大荒山脉,沿途多妖邪盘踞,怕是不会太平。”石矶将断刀扛在肩头,大步流星朝着崖下走去:“怕什么,有老子这真火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一概劈了!”清砚紧随其后,离火剑在身侧轻颤,少年眼底满是急切:“早到雷音寺,早让风雷剑觉醒,免得夜长梦多。”
五人驭剑启程,风雷剑被阿辰以玉牌裹住,藏于衣襟间,剑身在金芒护持下,偶尔发出细碎剑鸣,似在应和前路的风。大荒山脉连绵起伏,山高林密,灵气却日渐稀薄,越往昆仑方向走,草木越是枯黄,连山间鸟兽都没了踪迹,只剩风穿林叶的呜咽声,透着几分诡异。
行至日暮时分,前方隐约见着炊烟袅袅,竟是一座藏在山坳里的村落,名为落风村。可走近了才发觉不对劲,炊烟虽在,却透着一股死气,村落周遭的稻田尽数干裂,地里的庄稼枯黑如炭,村口老槐树的枝干上缠满了灰黑色的气丝,风一吹,气丝便簌簌飘落,落在地上竟能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这村落不对劲,灵气枯竭,邪息弥漫。”凌清漪停下脚步,冰魄剑轻颤,指尖探出一缕水泽灵气,刚触到村口的气丝便凝作冰晶,“邪祟在此作祟,怕是村民遭了难。”阿辰颔首,示意众人放缓脚步,七剑玉牌微微发烫:“不是域外主邪,却是同源的邪祟,专吸生息,看来是有人特意在沿途布下阻碍,拖延我们去雷音寺的脚步。”
几人刚踏入村落,便见着诡异一幕:村民们面无表情地在院中劳作,有的劈柴却挥空斧头,有的挑水却任由木桶漏水,双眼浑浊无神,周身缠着淡淡的黑气,连孩童的啼哭都透着麻木,哭着哭着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灵汐抬手抚上腕间守灯纹,淡金光芒落在一个孩童眉心,孩童眼底竟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黑气覆住,哭得更凶了:“娘……娘看不见我……”
“他们的生息被邪祟汲取,识海被迷雾困住,看着清醒,实则已成邪祟的养料。”灵汐心头一紧,青冥剑出鞘,银蓝剑气挑飞孩童周身黑气,“邪祟藏得极深,应是在村落深处聚气,我们需先寻得邪巢,再涤荡全村邪息。”石矶性子最急,拎着断刀便往村落深处走,刚行至祠堂门口,便见一道黑影从祠堂顶窜出,通体裹着灰黑邪息,张口喷出数道气箭,直扑众人面门:“不知死活的修士,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又是这等藏头露尾的孽障!”石矶大笑一声,断刀燃起金红真火,劈出气浪撞散气箭,真火所过之处,邪息滋滋作响,“今日便让你尝尝真火焚身的滋味!”黑影见状,竟化作数道灰气,窜向四周的村民,想借着村民肉身躲避真火:“有本事便连这些凡人一起斩了!”
清砚早有防备,离火剑化作丹红流光,绕着村民疾飞,枫火剑气织成火网,将灰气与村民隔离开来,少年沉声喝道:“邪祟休走,你的对手是我!”他的枫火带着至阳道气,灰气遇着便不敢靠近,只能在火网外盘旋嘶吼。凌清漪趁机抬手,水泽灵气化作漫天雨丝,落在村民周身,雨丝沁入皮肤,一点点冲散黑气,那些被黑气缠得浅的村民,眼底渐渐恢复清明,惊呼着扶住身旁失神的亲人。
阿辰立于村落中央,七剑玉牌悬于头顶,龙脉金芒化作无数金纹,顺着地面蔓延至祠堂——他早已察觉,祠堂便是邪祟的巢穴。金纹钻入祠堂地基,瞬间缠住一团凝聚的灰黑邪核,邪核剧烈挣扎,祠堂的梁柱竟开始崩裂,灵汐见状,青冥剑凌空刺出,银蓝剑气直穿邪核,腕间守灯纹金光暴涨,灯花落在邪核上,彻底将其裹住:“这邪祟以祠堂香火为引,吸了全村生息,今日便破了你的根基!”
金芒与剑气交织,邪核发出凄厉嘶鸣,渐渐化作飞灰,祠堂的崩裂也随之停下。随着邪核消散,村落周遭的灰黑气丝尽数褪去,枯黄的草木竟抽出了嫩芽,干裂的稻田里也渗出了湿润的地气,那些失神的村民彻底清醒,望着五人纷纷跪地叩谢,口中满是感激。
此时,村口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位白发老丈拄着拐杖走来,他衣衫虽旧,却面色红润,周身竟透着一丝微弱的禅意。老丈对着五人深深作揖:“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老朽是这落风村的村长,三日前村中突然来了个黑衣怪人,留下一缕黑气,此后便怪事频发,幸得仙长相助。”灵汐连忙扶起老丈,问道:“老丈可知昆仑雷音寺?我们要寻雷音寺弟子,为一柄上古神剑涤荡邪息。”
老丈闻言眼睛一亮,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刻着细密的雷纹,握在手中透着暖意:“仙长说的雷音寺,老朽倒是听过!半年前有位雷音寺的小师父路过此地,斩了一头食魂妖,临走时将这枚雷纹玉佩留给老朽,说若日后遇着修士去往昆仑,便将玉佩交予他们,还说雷音寺近来不太平,寺中弟子多外出云游除邪,循着雷纹气息,或能寻得他们的踪迹。”
阿辰接过玉佩,指尖刚触到雷纹,衣襟间的七剑玉牌便亮起金芒,风雷剑也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玉佩上的雷纹竟与玉牌纹路隐隐相和。灵汐看着玉佩,眼中满是喜色:“天无绝人之路,有这雷纹玉佩引路,我们去往雷音寺便少了许多阻碍!”
村长执意留五人在村中歇息,备上了热乎的饭菜与干净的客房。夜里,阿辰坐在院中,将雷纹玉佩与七剑玉牌放在一处,金芒与玉光交织,风雷剑悬于其间,剑身上的邪纹竟淡去了一丝。清砚靠在门边,把玩着离火剑:“看来这雷音寺的弟子,定是能唤醒风雷剑的关键,就是不知道沿途还会遇着多少邪祟。”凌清漪端着一杯热茶走来,冰蓝眼眸透着坚定:“无论多少阻碍,我们总能闯过去,何况如今有了线索,前路总算明朗了些。”
石矶与灵汐坐在一旁,灵汐翻看着七剑手记,指尖划过雷音寺的记载,轻声道:“手记上说雷音寺的雷音心法,能引九天惊雷,正好能克风雷剑上的邪息,只是昆仑山路远,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莫要耽搁。”石矶点头应下,将断刀靠在膝头,望着漫天星辰:“老子倒要看看,那些域外邪祟还能耍什么花样,只管来便是!”
次日清晨,落风村村民早早起身,为五人备好干粮与清水,村长将一袋干粮塞到阿辰手中:“仙长一路保重,愿你们早日寻得雷音寺,斩尽邪祟,护得天下太平。”五人谢过村民,驭剑升空,雷纹玉佩悬于剑尖,莹白光芒指引着昆仑方向,风雷剑在玉牌护持下,剑鸣愈发清亮。
大荒山脉的晨雾尚未散尽,五道光芒刺破雾霭,朝着昆仑疾驰而去。他们不知,此刻昆仑脚下,已有雷音寺弟子与域外邪祟缠斗,那枚雷纹玉佩的光芒,不仅引着他们前行,也早已落入暗处邪祟的眼中。前路依旧荆棘丛生,雷音寺的危机,邪祟的阴谋,正一点点浮出水面,而风雷剑的觉醒,还藏着更隐秘的机缘,等着五人一步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