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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的假笑凝固在脸上，随即转为错愕与疑惑。

他沉吟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道：“玄奘，大乘佛法可普度众生，何其珍贵。若轻易可得，世人又如何会珍惜？”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中的诸佛、众菩萨无不暗自点头。

真经难取，方显珍贵。

普度众生不过是幌子，能导人向善已属不易。

大乘佛法真正的意义，在于让众生知晓佛的伟大，信奉佛陀与菩萨。

“玄奘还是太年轻，等成佛几年他就懂了。”

普贤菩萨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一旁的文殊菩萨却冷哼一声：“质疑大乘佛法，质问佛祖，岂是佛门弟子该有的行径？”

自从乌鸡国一役被祁玉三拳打得口吐白沫、颜面尽失，文殊便暗自怀恨在心。

阐教出身，哪个不高傲？

面子看得比天还重，记仇也真是刻在了骨子里。

祁玉目光坚定，眼底却掠过几缕失望。

当年的观音菩萨如此，如今的如来佛祖亦如此，难道大乘佛法的珍贵，尚在普度众生之上？

他对大乘佛法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耗尽。

收敛心绪，他面无表情地再问：“敢问我佛如来是否慈悲？”

此话一出，诸佛、众菩萨中异动频频。

文殊忍不住站出斥责：“大胆玄奘，我佛慈悲世人皆知，尔敢口出狂言，真以为无人治得了你？”

他转向如来，行礼道：“恳请佛祖惩罚玄奘，此僧无法无天，岂配成佛？”

如来目光深邃，微叹一声，朝文殊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将手中那朵金婆罗花轻轻放下，反问道：“玄奘为何有此一问？本座未成佛前，也曾拯救无数人。若论慈悲，应当担得起这二字。”

如来并未说谎。

成佛前，未觉醒宿慧时，他乃西牛贺洲迦毗罗卫国的继承人，也曾竭力辅佐国王治理国家，造福百姓。

后来方知，以尽一国之力，亦难普度众生。

于是他选择成佛。

这段经历被世人称颂，也是“我佛慈悲”的由来。

然而，祁玉却不为所动，讽刺一笑：“既然佛祖当年有救世之志，如今又为何拘泥于大乘佛法的珍贵与否？”

“难道佛祖不知，佛法早一日送至世人手中，便能早一日普度众生？还是说，大乘佛法根本拯救不了世人？”

此言如混沌中都天神雷，震耳欲聋。

诸佛、众菩萨面色骤变。

大乘佛法乃佛门立教之基，祁玉此说无异于邪魔外道。

这岂是一个佛门弟子、旃檀功德佛该有的想法？

“异端，异端啊！”

不少佛陀怒目而视，斥责声此起彼伏。

如来慈蔼的面容亦是变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阴沉。

他望向祁玉身旁的孙悟空，目光严厉：“孙悟空，可是你诱惑玄奘误入歧途？”

巍峨如山的气势，再度于大雷音寺中升腾而起。

“佛祖，此事与孙兄无关，乃是贫僧西行路上自身所悟，望佛祖莫牵涉他人。”

祁玉眼神坚定，如来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玄奘还有别的问题么？若无，便速速接经返回东土吧，世人还等着你拯救。”如来沉声道。

此刻他只想尽快了结取经大业。

祁玉微微摇头，又问：“贫僧还有一问，敢问佛祖，贫僧的前半生可是佛门暗中操纵？连取经之路，也是佛门引导所致？”

此话一出，满堂斥责声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