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宝阁的柜台前,陆长生将十八张基础符箓一字排开,清洁符、净衣符、避尘符各占六成,符纸虽依旧泛黄,符线却比上次规整了许多,灵力灌注也愈发均匀。
“嘶——”
掌柜俯身拿起符箓,指尖扫过符纸纹路,看清那三种不同的基础符箓时,老眼骤然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你这次竟制成了十八张,还练会了净衣符和避尘符!”
三种基础符箓,难度层层递增,清洁符最易,净衣符次之,避尘符最难,寻常制符学徒,能摸透一种便算天赋尚可,陆长生不过数月,竟同时掌握三种,这般进度,实在骇人。
“清洁符和净衣符现在倒是有七八成把握,避尘符还差些,也就三成成功率。”陆长生故作颓然,叹了口气,脸上堆起苦涩,“掌柜您之前说得没错,制符又难又烧钱,照这样下去,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摸到一阶符箓的门槛,成个正经符师。”
他这话半真半假,表情做足了戏,心底却门清。避尘符的三成成功率,不过是演给掌柜看的,以他二阶符师的技艺,绘制这种基础符箓,本就是信手拈来,只是刻意压低了成符率,免得太过惊世骇俗。
掌柜摩挲着手中的避尘符,满脸感慨,连连点头:“不错了,太不错了!三种符箓难度递增,你能做到这份上,已是天赋异禀。只要坚持下去,成为符师是板上钉钉的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高阶符师!”
在他看来,陆长生一个九品灵根的外族赘婿,无名师指点,全靠自己摸索,便能在短短一年多成为制符学徒,这份韧劲与天赋,远比那些养尊处优的陆家嫡系子弟强上百倍。
掌柜不再多言,收起十八张符箓,数出六枚灵石放在桌上,语气郑重:“好好加油,老夫看好你。”
“多谢掌柜。”陆长生拿起灵石攥在掌心,转身便要离去,没有半分停留。
“你这次不买符纸和灵墨?”掌柜见状,不由诧异出声。以往陆长生每次来,都会购置大批制符材料,今日竟空手就走,实在反常。
陆长生脚步一顿,回头露出更浓的苦涩,摊了摊手:“之前那支狼毫符笔磨坏了,撑到一百八十次就彻底没法用了,后续几张符箓全靠硬撑才成。如今手里这点灵石,还不够买支新符笔的,只能先攒攒,等日后灵石充裕了再说。”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真话。那支普通狼毫符笔标称能用两百次,实则损耗更快,早已不堪用,而一支新的符笔要二十枚灵石,他如今每月靠着卖基础符箓,也就三两枚灵石的收入,不吃不喝也要大半年才能攒够,除非卖掉身上的青竹法衣,可这法衣寒暑不侵、不染尘埃,他穿惯了,实在舍不得。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如今绘制基础符箓的成功率,具体是多少?”
陆长生心中微动,不知掌柜为何突然问起,却也如实答道:“清洁符、净衣符熟稔了,能有七八成把握;避尘符三成左右;再往上的平安符,我试过几次,全都失败了,连符线都画不完整。”
他自然清楚,避尘符再往上便是平安符,跨过这道坎,才算摸到了一阶下品符箓的边,可他偏偏卡在这,正好契合“天赋尚可却需打磨”的设定。
掌柜点了点头,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却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日后有难处,可来寻老夫。”
“多谢掌柜,晚辈告辞。”陆长生拱手作揖,转身迈步走出百宝阁。
刚踏出店门,一道清脆的女声便伴着香风而来,一名身着翠绿长裙的少女,正一脸喜色地朝百宝阁走来,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陆家嫡系子弟特有的骄矜,与陆长生擦肩而过时,她淡淡瞥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脚步都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陆长生心中了然,并未在意。在青竹山庄,陆家嫡系子弟向来看不起他们这批外来的入赘赘婿,尤其是他接连娶妻纳妾、生子不断的名声,更是成了不少人私下嘲讽的把柄,这位少女的态度,再寻常不过。
少女径直走进百宝阁,朝着掌柜娇声喊道:“爷爷!我突破炼气三层了!”
掌柜见了少女,方才的沉稳瞬间消散,老脸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起身迎上去:“我的乖孙女,竟突破炼气三层了!好好好,想要什么奖励,爷爷都满足你!”
“我想要一柄飞剑!”少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
“没问题!”掌柜哈哈大笑,“炼气三层正好能驱物御器,爷爷早就为你备好了一柄下品飞剑,就等你突破呢!”
说着,便领着少女去内堂取剑。少女接过飞剑,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随口问道:“爷爷,刚才那个倒插门的赘婿来做什么?我看他没买东西,还跟你聊了许久。”
“倒插门”三字,她说得轻佻,满是不屑。
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沉声道:“月儿,爷爷平时怎么教你的?说话要懂分寸。”
他看向孙女,语气郑重:“那陆长生虽是外族赘婿,可这一年多来,勤勉务实,安分守己,对得起陆家给的资源,也从未惹是生非。你这般出言轻慢,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陆家小气,容不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