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东西,还真是能吃啊。”厉飞雨走了过来,蹲在一旁,看着九幽獒埋头干饭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想摸一摸它的脑袋,却被小家伙猛地抬头呲了呲牙,露出细小却锋利的獠牙,带着几分凶兽的本能警惕,只得讪讪地收回手,“倒是个护食的性子。”
“是啊,也不知道它小小的肚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肉。”陆长生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九幽獒的头顶,小家伙立刻收敛了獠牙,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继续低头吃肉,温顺至极,这般反差,让厉飞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篝火噼啪燃烧,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九幽獒吃完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蜷缩在陆长生脚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小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呜咽,模样乖巧。
陆长生与厉飞雨也各自寻了块干净的青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修仙者本就无需刻意睡眠,打坐吐纳间,便能滋养灵力,恢复精力。庙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不多时,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庙顶的破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没过多久,便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声哗哗,将庙内的一切声响都掩盖了。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点点火星,庙内的温度也降了几分。陆长生与厉飞雨皆是心神凝练,沉浸在吐纳调息之中,周身的灵力缓缓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相融,对外界的感知却未曾有半分松懈,这是修仙者在荒郊野岭生存的本能。
就在这时,庙外的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仓促,打破了古庙的宁静。
这脚步声很轻,却很清晰,透过哗哗的雨声传进庙内,落在陆长生与厉飞雨的耳中。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周身的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厉飞雨的手更是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可以拔刀出鞘。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响起,那扇朽坏的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让庙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皆是被大雨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带着淡淡的湿冷气息。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老者,身材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看不出丝毫佝偻,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布衫,布料粗糙,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背上背着一个灰色的粗布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老者的头发花白,挽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落在庙内的陆长生与厉飞雨身上,微微一凝,旋即抬手拱了拱手,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几分歉意:“老朽和孙女路过此地,恰逢大雨,无奈之下只得借地避雨,打扰两位小兄弟了。”
“这破庙本就无主,老伯请自便。”陆长生目光扫过老者,又落在他身旁的少女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并未有过多的热情,也未表现出排斥,只是那眼底的警惕,未曾消散分毫。
老者身旁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一袭粉色烟罗长裙,料子倒是不错,只是此刻被大雨淋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娇躯曲线,青涩中带着几分少女的柔媚。少女的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十分漂亮,面如凝脂,肤白胜雪,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眉眼弯弯,透着一股清纯秀丽的气息。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沾着细碎的雨珠,更添了几分柔弱可怜。修长的玉腿被湿裙裹着,若隐若现,在昏黄的火光下,透着一股别样的青春诱惑。
只是让人心中暗自诧异的是,少女浑身被大雨淋得透湿,连发丝都滴着水,可她身旁的老者,那身黑色布衫却只是微微有些湿润,肩头与衣角沾了些许雨珠,大部分地方竟是干爽的,与这瓢泼大雨的天气,显得格格不入。
要知道,方才两人骑着灵驹疾驰而来,身上尚且沾了不少雨水,这老者步行而来,竟能做到衣衫不湿,绝非寻常人能办到。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再次拱手道谢,随后便牵着少女的手,走到庙内另一侧的角落,离陆长生与厉飞雨约莫数丈远的地方,放下背上的包裹,寻了块相对干净的青石,让少女坐下,又从包裹中取出一块干布,递给少女,让她擦拭脸上与发丝上的雨水,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少女接过干布,轻声道了句谢谢爷爷,声音软糯,如同黄莺出谷,随后便低着脑袋,默默擦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偶尔抬眼,扫过陆长生与厉飞雨,眼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旋即又快速低下头,显得十分腼腆。
陆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重新落回老者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抬手捏了个法诀,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自指尖散开,化作无形的传音,落在厉飞雨的耳中:“这老者,怕是一名先天高手吧?能在这般瓢泼大雨中,让自身衣衫不湿,这份功力,绝非普通武者能拥有。”
厉飞雨微微颔首,同样以传音术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肯定:“没错,先天境的武者,已然能内劲外放,凝聚气劲于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隔绝风雨,不过能做到这般不露痕迹,其先天修为,怕是不低。”
两人皆是心中了然,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之中,突然出现一位先天高手,还带着一位娇弱的少女,此事绝非偶然。只是对方未曾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借地避雨,他们也不便主动发难,只能暗自警惕,静观其变。
庙外的大雨依旧哗哗作响,敲打着破瓦,发出单调的声响。庙内,两拨人各占一角,中间隔着数丈的距离,篝火的火星依旧在跳动,映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气氛一时之间,竟有些微妙。老者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周身的内劲悄然运转,对四周的一切了如指掌;少女坐在一旁,默默擦拭着湿发,偶尔抬眼,好奇地打量着庙内的一切;陆长生与厉飞雨则依旧盘膝而坐,看似继续打坐,实则心神高度集中,留意着老者与少女的一举一动,手中的符箓与长刀,皆是蓄势待发。
九幽獒似乎被外面的雨声与庙内的动静惊扰,微微动了动小身子,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过老者与少女,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旋即又蜷缩在陆长生脚边,继续睡觉,只是那竖起的耳朵,却未曾放下。
夜色更浓,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这座荒废的古庙,像是一座孤舟,漂浮在茫茫的雨幕之中,隔绝了外面的天地。庙内的气氛,却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酝酿着一丝紧张,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避雨,会引出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