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送礼竟送活人的。
虽知这世间本就有此风气,权贵之间互赠美人再寻常不过,可真落到自己头上,陆长生还是觉着怪异,心头隐隐有些别扭。
“陆兄,我听厉兄说你别无他好,平生唯独钟爱美人,故而此番前来,特意为你备下这两位佳人。”弘毅见状,笑着上前一步,挤眉弄眼,那神色尽是男人都懂的玩味,“这二人可是我花了大代价从白玉楼寻来的,陆兄尽管放心,皆是清白之躯,从未有人染指。且她们在白玉楼中,专修姹女培元功,元阴有培元补阳之效,一旦破身,便会全身心忠于你,绝无二心。”
陆长生闻言,嘴角不自觉一抽。
什么叫平生只爱美人?他岂是那般沉迷女色之辈?他胸怀通天凌云志,志在长生成仙做祖,娶妻生娃不过是为了在这修仙界更好地立足,为登顶大道铺路罢了。
哎。
陆长生心中暗自轻叹,只觉世间无人能懂自己的鸿鹄之志。也罢,这般逆天改命的心思,本就不能轻易示人,不被理解也是寻常。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耐得狗中狗,方为仙上仙,这便是他的处世之道。
目光扫过眼前两女,身姿高挑傲人,竟比他还要高出几分,一红一白,一妖一冷,身段玲珑,风情万种,确是难得的美人。可陆长生心中却不甚想收——两女皆无灵根,如今他已有十位妻妾,往后再添人,本想走优生优育的路子,专寻有灵根的女子,这般生下的孩子才有更大概率带灵根。若依旧这般来者不拒,不仅生娃多为凡根,更要耗费心神时间,耽误修炼。
可转念一想,人都送到跟前了,总不能让弘毅再带回去,驳了对方一番心意,反倒伤了两人的交情。况且这异域风情的美人,世间难得,他也想挑战下自己的软肋,磨砺心性——这修仙界诱惑无数,若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日后遇上更大的诱惑,又如何抵挡?
沉吟片刻,陆长生抬眼看向弘毅,沉声问道:“弘兄,她们二人,可是自愿?”
他虽喜美人,却也不屑强取豪夺,这般送上门的,若是有半分不情愿,他断不会收。
“陆兄放心!”弘毅当即摆手,语气笃定,“二人皆是白玉楼收养的孤儿,自小便被悉心培养,绝无半分问题。我弘毅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却也绝不会做那伤天害理、强逼他人之事。”
他自然懂陆长生的顾虑,这话便是给足了对方安心。
“行,既如此,这份礼物,这二人我便收下了。”陆长生点头应下,话锋一转,“只是你我交情,不必如此客套,往后莫要再做这般事了。”
“自然自然,仅此一回,仅此一回!”弘毅连连摆手,脸上笑意更浓,只是那眼神中的狡黠,让陆长生总觉着,这话怕只是说说而已。
“红兄远道而来,按道理,我该请你入山喝杯茶,只是青竹山有规矩,外来修士入内手续繁琐,便不请你做客了。”陆长生话锋一转,谈及正事,“下次交易,你到附近城池便可,让人传信于我,我自会过去。”
普通人入青竹山倒还好,可弘毅身为侯府子弟,又与修仙界有所牵扯,贸然带入,终归麻烦。
“理解,理解。”弘毅毫不在意,当即点头,“不过下次我怕是未必能亲自前来,陆兄若是方便,可否每数月准备一批符篆?这般我派人前来,也不用次次劳烦陆兄。”
此次他亲自前来,一来是首次交易,心中不放心,二来也是百张符篆数量不小,容不得差池。
陆长生略一思索,便应道:“可行,红兄以后每三个月派人来一趟便是,我每次约莫能拿出三十张符篆。”
此次百张符篆,是他积攒许久的存货,往后每月绘制十张,既不耽误帮陆家制符,也不会惹来怀疑,便是陆家知晓,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好!没问题!”弘毅闻言,顿时满脸喜色,每月十张,三个月三十张,这般稳定的符篆来源,于他而言便是天大的助力,眼中对陆长生的热络又浓了几分。
“对了红兄,我还有一事,想麻烦你。”陆长生忽然想起曲珍珍的兄长曲长歌,时隔一年,赤金帮那边依旧杳无音信,虽知凶多吉少,可终究要给曲珍珍一个交代。
“陆兄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绝无推辞。”弘毅神色一正,语气诚恳。
“想劳烦你帮忙找一个人。”陆长生随即将曲长歌的姓名、样貌、籍贯以及进京赶考的缘由一一告知,又特意提点,“曲家遭难,怕是与一名修仙者有关,虽那修士想来实力不济,却也还是要麻烦红兄多留心。”
“此事易办。”弘毅当即应下,如意侯府在世俗中的势力遍布青州,找一个书生,远比赤金帮这等江湖帮派容易得多,“陆兄放心,我回去便让人查,一有消息,立刻传信于你。”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既能卖陆长生一个人情,又能巩固交情,何乐而不为?如今陆长生肯稳定供应符篆,便是他的一大靠山,往后交道还多,自然要尽心。
“那就多谢红兄了。”陆长生微微拱手,心中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