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这些年的行事,诸位也看在眼里,无甚远大志向,偏安一隅小富即安便足矣。”陆元鼎端坐主位,声音沉稳,扫过厅中诸人,“其对我陆家虽未到全然归心之境,却也有几分归属感,加之早年定下的契约,眼下离开陆家的可能,微乎其微。”
话音刚落,席间便有老者开口,正是陆家五长老,鹤发童颜,一身酒气淡绕,正是掌陆家灵酒生意的酿酒师。他抚着颌下短须,目光微亮:“老夫听闻,这陆长生平生唯好一事,便是娶妻生娃。入赘我陆家,娶了九名世俗族女仍不满足,还从外头带了三名女子回来,其中一人竟还有八品灵根。想来他也是自知九品灵根修仙无望,便将所有指望都放在了下一代,盼着多生几个带灵根的子嗣。”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笃定:“老夫那小孙女妙音,今年二十,乖巧懂事,身具八品灵根,老夫愿将她许配给陆长生!如此一来,陆长生便算是我陆家真正的女婿,妙音若能为他多诞下几名灵根子嗣,此人便彻底绑在我陆家这艘船上了。况且他本就姓陆,日后生下的孩子,融入陆家便是顺理成章,成我陆家嫡系子弟。”
五长老此言一出,议事厅内诸人神色皆是一动,眼底都藏着几分意动。
陆元鼎坐在主位,心中也悄然一动。他膝下子女不少,可身具灵根的唯有三人。大女儿陆妙歌最是省心,性子沉稳,修炼刻苦,符道上更是有几分天赋,从不让他操心;可二女儿陆妙欢,却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此女身具六品灵根,天赋远胜常人,偏生性子贪玩,对修炼不上心,加之他登位家主后琐事缠身,疏于管教,竟养出了一身骄纵傲气。在陆家有他护着,倒也无事,可这性子若是嫁去别家,他百年之后,怕是要吃大亏,且一旦吃亏,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刻听闻五长老的话,一个念头陡然在他心中生根——不如将妙欢许给陆长生。
几番接触下来,再加上胡伯、陆伯对陆长生的评价,他心中对陆长生本就颇有好感。此人不仅符道天赋异禀,为人更是老实稳重,虽极好女色,妻妾子女成群,却从未因此耽误制符的正事,更听闻他对府中妻妾子女极为上心,百般呵护。再者,陆长生本是世俗农户出身,老家那边早已没了来往,如今扎根青竹山,算半个陆家之人,将女儿嫁过去,他也不怕妙欢受委屈。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越想,陆元鼎便觉得此事可行,陆长生,竟是个难得的女婿人选。这般符道天才,天赋绝不可荒废,本就该好好培养,若再结下姻亲,便是亲上加亲。
“老身也附议。”一旁,一名身着锦裙、看似三四十岁的贵妇人开口,正是陆家四长老,掌陆家符篆事务的一阶大师级符师,“老身愿将孙女妙语许给陆长生,且由老身亲自教导他符道之术,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他彻底归心陆家,为我陆家添一位二阶符师!”
“老身也有一孙女,身具七品灵根,愿许配给陆长生!”
又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妪应声开口,话音落,厅中其余长老族老也纷纷出言,皆是愿将家中身具灵根的后辈女子许给陆长生。
陆家虽是一族,血脉相连,却也分诸多分支,各有各的利益考量。陆长生这般半是陆家之人,又展露了逆天的符道天赋,在诸人眼中,便是块难得的香饽饽。将家中有灵根的女子嫁给他,便是将这未来的二阶符师绑在自己这一分支上,即便他日后未能踏入二阶,成一名一阶大师级符师也是板上钉钉,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元鼎看着厅中争相开口的诸人,嘴角微抽,轻咳一声压下厅中喧闹,沉声道:“诸位稍安,老夫瞧着,妙欢也到了适婚年纪,性子与陆长生,倒也颇为相配。”
一言定音,厅中诸人皆是一愣,旋即了然,纷纷附和。家主之女,六品灵根,配陆长生,倒是门当户对。
青竹山深处,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楼中,气氛却与议事厅截然不同,满室皆是愠怒。
“爹!你居然让我嫁给那个陆长生?”
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立在厅中,身着玄色纱裙,肌肤胜雪,容颜绝美,只是此刻柳眉倒竖,美眸含怒,看着眼前的陆元鼎,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陆长生好色无比!娶了我们陆家九名族女还不够,还从外头带女人回来,我听下人说,他前不久出门一趟,竟又带了两个狐媚子回来,你居然让我嫁给这种人?”
此人正是陆元鼎的二女儿,陆妙欢。
陆元鼎看着女儿娇怒的模样,心中无奈,放柔了语气苦口婆心劝说:“欢儿,陆长生虽多情了些,但其他方面,皆是上上之选。为人朴实稳重,待府中妻妾子女更是体贴入微,从未有过半分苛待。况且昨日,他已晋升一阶中品符师了。”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眼中的惊讶,继续道:“他来我陆家不过四年,接触符道也才三年半,这三年里,陆家从未为他倾斜过半分资源,更无名师教导,这般境遇下,他能走到一阶中品符师的地步,足见其符道天赋异禀,远超你姐姐。不出意外,他未来必成二阶符师。你若嫁给他,爹日后,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