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和同桌交换着“谁爱上谁上”的眼神,也有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但似乎还在观望
林马坐在靠窗的位置,血色眼眸平静地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对班主任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文艺表演?和他无关。他只想安静地度过这段校园时光,思考下午要不要带着大志一起去打篮球
然而,他的平静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放在桌面的右手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顽皮
林马身体微微一僵,血色眼眸瞬间转回室内,看向自己的“同桌”
邪气林马不知何时已经凑得很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混合了恶作剧、兴奋和某种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瞳孔深处却跳跃着与林马截然不同的、野性而灵动的光芒
“老师!”邪气林马举高了被他抓住的林马的手,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天真无邪的热情,“我们报名!我和我‘表哥’一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林马:“……”
他试图抽回手,但邪气林马抓得很紧,指尖还在他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促狭
“你……”林马压低声音,血色眼眸里凝聚起风暴前的寒意
邪气林马仿若未觉,反而把他的手举得更高了些,对着讲台方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速飞快地低声补充,语气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别板着脸嘛,‘我’。多好的机会啊!让他们看看,‘我们’可不是只会打架的莽夫。到时候……保管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嘻嘻。”
他把“哑口无言”四个字咬得格外重,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但很快又被那层玩世不恭的笑意掩盖
林马的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这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了
所谓的“文艺表演”,在这个邪气家伙脑子里,恐怕会和“武力展示”、“气场碾压”或者某种更离谱的“行为艺术”划上等号。“哑口无言”很可能意味着物理层面的震撼
讲台上,班主任看着这对“相貌酷似的远房表兄弟”,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灿烂,心里有点犯嘀咕
但难得有人这么“积极”,他也不好打击,只好点点头,在报名册上记下:“林马,及……林马的表弟,节目待定。”
“好,很好。”班主任干巴巴地鼓励了一句
教室另一侧
乱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听到邪气林马声音的瞬间,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两只举起的、属于“林马”的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是吧……”他喃喃自语,“林马……和那个家伙……文艺表演?”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灾难性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斗气爆发展示、音爆千旋弹改造成舞台特效、或者两人在台上直接打起来
旁边的小茜也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那边,眼神里写满了“他们又想搞什么大事情”的担忧
而坐在教室更后排靠窗位置的大志,在听到“文艺表演”四个字时,原本平静望向窗外的目光就微微动了一下
当老师开始说话,当邪气林马那清亮又带着顽劣的声音响起时,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转头去看热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晨光勾勒着他安静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想起早晨房间里流淌的琴声,想起照片中少女聆听时的笑容
某些被封存的、与“表演”和“舞台”相关的记忆碎片,带着陈旧的气息,悄然浮上心头
老师还在说着什么鼓励的话,教室里的嗡嗡声重新响起,夹杂着对“林马兄弟”组合的好奇议论
乱马终于从震惊中恢复,戳了戳前排小茜的后背,压低声音:“喂,小茜,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该不会要在台上表演对轰吧?”
小茜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不过……结女肯定更清楚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教室另一个方向
结女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在邪气林马举手报名的瞬间,她便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太轻,几乎淹没在课间的嘈杂里,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淡淡的无奈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对惹麻烦的“兄弟”,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书本,深潭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微光
阳光透过窗户,将教室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区块
安静书写的大志,震惊讨论的乱马和小茜,无奈预演的结女,以及风暴中心
一个试图抽回手、眼神危险的林马,和一个死死抓着对方、笑容灿烂却暗藏唯恐天下不乱心思的邪气林马
关于文艺表演的波澜,就这样,在风林馆高中一个平凡的上午,悄然荡开
而所有人都隐约预感到,这波澜之下,恐怕不会仅仅是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