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捅，毫无章法，破绽百出，速度在修士眼中更是慢如龟爬。在少年看来，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甚至可能激怒妖兽，让两人死得更快。

然而

或许是那裂风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处于最别扭的发力间隙；或许是林衍这歪打正着的一捅，剑尖所指，恰好是裂风豹扑击时，因挥爪而微微露出的、胸腹之间一处极其细微的、皮毛防御相对薄弱的衔接点；又或许，是那少年残留于铁剑之上的、一丝微弱的金灵之气，在铁剑刺出的瞬间，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机引动，微微活跃了一丝……

总之，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他用了许久、连妖兽皮毛都难以划破的崩口铁剑，就这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狼狈不堪的凡人，以一种滑稽可笑的姿势，噗嗤一声，深深刺入了裂风豹的胸腹之间！直没至柄！

“嗷——！！！”

裂风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烈的痛楚与生命力急速流逝带来的恐惧，让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疯狂挣扎、扭动！鲜血如泉涌出！

林衍似乎被这变故和喷洒的鲜血吓坏了，“啊”地松开了剑柄，连滚带爬地往后躲，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指着抽搐的妖兽，嘴唇哆嗦，仿佛说不出话来。

那少年也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方才还凶威滔天、此刻却濒死挣扎的裂风豹，又看了看那个瘫坐在地、仿佛被吓破胆的灰衣青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就死了？被一个普通人……瞎捅死了？

是运气？还是……

裂风豹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谷地中，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少年粗重的喘息，以及林衍那惊魂未定的抽气声。

少年挣扎着爬起，忍痛走到妖兽尸体旁，拔出了那柄染血的铁剑，又神色复杂地看向林衍。

他走到林衍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抱拳道：“这位大哥，多谢你……刚才出手。”虽然觉得可能是运气，但毕竟是对方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一命。

林衍这才似乎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后怕不已的表情，声音还带着“颤抖”：“没、没事……吓死我了……这、这大猫怎么突然就……我也是胡乱挥了一下……”

看着林衍这副模样，少年眼中的疑虑稍减，或许真是运气逆天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修行者都差点毙命，一个凡人能靠运气杀死妖兽，也算天不绝他。

“我叫秦武，是前面‘铁剑门’的外门弟子，在此历练采集‘金线草’，不慎惹到了这畜生。”少年秦武简单介绍自己，又问道，“大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砺剑谷’深处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时常有妖兽出没。”

“我……我是跟着商队来的，听说这边有些稀罕矿石，想捡点漏补贴家用，结果走散了，迷路了……”林衍随口编了个理由，演技自然，将一个误入险地的普通人表现得惟妙惟肖。

秦武不疑有他，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这里确实常有捡矿的散修和凡人，不过太深入就很危险了。大哥，你救了我，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我伤得不轻，也需要回宗门疗伤。你若信得过，不如先随我回铁剑门外门驻地暂避，等商队寻来，或是我伤好些，再送你出谷？”

林衍看着秦武。这少年自己重伤在身，面对一个“凡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索取妖兽材料，而是先道谢，并考虑到对方的安危，提出庇护。

“那、那真是多谢小兄弟了！”林衍露出“感激”之色，“麻烦你了。”

“应该的。”秦武摇摇头，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和虎口的伤，又将那裂风豹额头的短角、利爪等值钱材料取下，用一块兽皮包好。妖兽血肉蕴含灵气，但他储物袋空间有限，只能舍弃大部分。

做完这些，他招呼林衍，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谷外方向，蹒跚而去。

林衍跟在后面，看着少年虽然脚步虚浮、却努力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金灵之体，心性尚可，知恩图报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还需再看看。铁剑门外门弟子？或许，可以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宗门开始，了解一下这灵河剑域最底层的生态，也顺便观察一下这少年秦武，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又是何种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