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锐金星那带着金属质感的晨曦穿透稀薄云层,洒在“铁剑门”外门驻地。空气依旧清冷锐利,但驻地内的喧嚣已早早开始。
秦武经过一夜调息,伤势稳住了些,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他早早起来,换上了一件干净些的灰布外门弟子服,仔细佩戴好身份木牌,又帮林衍检查了一下临时身份牌,便带着他前往“试剑坪”。
试剑坪位于驻地中心偏北,是一块被人工削平、铺着坚硬“铁纹岩”的巨大广场,占地约有数十亩。坪地边缘,矗立着那尊高约两丈、通体黝黑、表面有着天然流水般细密纹路的“问剑石”,石体散发着一种古朴沉凝的气息,便是铁剑门检测弟子天赋的基石。此刻,问剑石前已聚集了数十名弟子,大多身着灰衣,修为在入灵境到练气境不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问剑石,或带着期待,或隐含紧张。
而试剑坪更广阔的区域,则是弟子们日常演武、对练、乃至解决私人恩怨的场所。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在坪中捉对切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呼喝阵阵,剑气纵横,显得颇为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秦武带着林衍这个明显是凡人的“生面孔”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看到林衍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神情和微弱气息,许多弟子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乃至轻蔑。
“看,秦武那小子来了,还带着个凡人。”
“听说他昨天在砺剑谷差点被裂风豹撕了,是这凡人‘误打误撞’救了他?运气倒好。”
“嗤,凡人救修士?怕是秦武自己没本事,找个借口吧。还带回来检测天赋?浪费功夫。”
“就是,问剑石一年也测不出几个有资质的,这凡人看着就木讷,能有什么天赋?”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秦武脸色有些涨红,握了握拳,但并未出声反驳,只是带着林衍默默走向问剑石旁一位负责登记和主持检测的执事那里。那执事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修为在练气境巅峰,眼皮耷拉着,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弟子秦武,携砺剑谷所遇凡人林衍,前来检测天赋。”秦武恭敬行礼,递上两人的身份牌。
老执事懒洋洋地接过,瞥了一眼林衍,漫不经心道:“姓名,年龄,籍贯。”
“林衍,二十有三,自灵河星系边缘星域游商而来,与队伍失散。”林衍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嗯。”老执事登记完毕,指了指问剑石,“去那边等着,按顺序来。规矩都知道吧?手放石上,静心感应即可,莫要乱动,莫要运功抵抗。”后面一句是对林衍说的。
“是,多谢执事。”林衍“恭敬”应道。
就在两人走到问剑石旁等候区域时,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女声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天赋异禀’的秦武师弟嘛。怎么,自己修炼不济,差点喂了妖兽,还捡个阿猫阿狗回来,指望靠他帮你多分点月例灵石吗?”
人群分开,一名女子在一小簇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女子看起来年约双十,容貌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刻薄。她身着与秦武同款的灰衣,但浆洗得笔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一柄明显比制式铁剑精良几分的青锋剑,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境后期,在一众外门弟子中算是不错。正是与秦武素有嫌隙的外门弟子,杨参。
她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外门中实力尚可、惯会捧高踩低的角色,此刻都面带戏谑地看着秦武和林衍。
秦武见到杨参,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杨师姐,林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带他回门检测,合乎门规。至于月例灵石,宗门自有定数,与我带回何人无关。”
“救命之恩?”杨参夸张地笑了一声,目光如同刀子般上下刮过林衍,“就凭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秦武,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我看是你自己无用,被妖兽追得屁滚尿流,碰巧这凡人不知死活闯进去,扰乱了妖兽,让你侥幸逃命吧?这也算救命之恩?真是笑话!”
她的话引得身后几人一阵哄笑,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弟子也表示赞同。显然,相信一个凡人能“救”修士的,没几个。
秦武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门内严禁私斗,尤其是他此刻有伤在身,更不是杨参的对手。
杨参见秦武不敢反驳,更加得意,目光转向林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喂,那个谁。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我们铁剑门虽是剑道圣地不起眼的小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问剑石,检测的是剑道天赋,是金灵根骨!你一个凡夫俗子,气血虚浮,灵窍未开,也配来此检测?不过是白白浪费大家时间,玷污了这问剑石罢了!我要是你,现在就自己滚下山去,免得等会儿一道光纹都亮不起来,丢人现眼,连带你那‘救命恩人’一起沦为笑柄!”
她的话语尖酸刻薄,极尽羞辱之能事。不仅针对林衍,更是将秦武也一并贬低。周围不少弟子看向林衍的目光,也带上了更多的轻视与不耐烦,仿佛他真的只是个来添乱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