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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略长了一瞬。然后它说：“这套标准存在逻辑漏洞。”

“我知道。”林衍说，“安全本身就是相对概念。你今天觉得安全的，明天可能就不安全了。你理解得越多，对安全的定义也会不断变化。但标准不需要完美，可以先试行。试行之后发现问题再修正。”

“试行。修正。”源重复了这两个词，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含义。“我可以试行这套标准。”

“好。”林衍站起身，右手捏起一道拳印。拳印很简单，混沌道力凝聚在指节之间，随即幻化成一道霞光。霞光之中隐隐有星辰运转的道韵流转，每一缕光芒都在缓慢地衍化着不同的法则轨迹。霞光衍拳，玄云帝经中的一门拳术，以玄云霞光为基础，融合了玄云大帝对星辰运转的部分感悟。不算他顶级的杀招，但其法则结构足够复杂，用来测试源的控制力很合适。

“这是霞光衍拳。”林衍将拳印完整地展示了一遍，让拳芒的每一缕法则纹路都在封印晶体前展露无遗，“你试试，按照你刚才同意的那套标准，不去理解它。”

源没有说话。晶体中央那团浅灰色的影子依旧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片刻后，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有主动去理解它。”

林衍收回拳印。他体内的时间之核刚才一直在运转，全程监控着源的能量波动。源没有撒谎。当霞光衍拳的法则纹路触及封印空间时，源确实没有任何理解的迹象产生。它的理解本能是可以被控制的。

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些涉及之前已经理解的部分呢？”

“之前已经理解的部分仍然存在。”源说。

林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简，将方才与源共同拟定的那套标准逐条刻入其中。安全与需要的定义、授权的边界、理解与不理解的范围、试行与修正的周期一条一条，逻辑非常严密。

他将玉简贴在封印晶体表面。“这套规则，你理解一下。离开封印后，你每理解一样新事物，都要对照规则判断一次。规则本身可以在试行后修正，但修正必须在与我协商后完成。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过了。可以。”源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问。”

“离开封印后，我要以什么形态存在？我没有身体。”它说。

“你可以理解‘身体’这个概念。”林衍说，“你见过的身体形态应该也不少。选一个你觉得合适的就行。

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理解的身体形态有上万种。有血魔的能量态，有毒目天魔的魔躯结构，有宇宙初开时先天魔物的原始形态，有海族的水属性灵体，有修士的肉身与神魂复合结构。每一种都有各自的功能与局限。你还没有告诉我应该选哪一种。”

“选你最喜欢……选你觉得最方便活动、最不影响与外界交流的就行。”林衍把到嘴边的“你最喜欢的”咽了回去。源还没有理解悲伤、喜悦、愤怒这些情绪，跟它谈喜好为时过早。

源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的都要久，它似乎在认真权衡上万种身体形态的优劣。然后晶体中央那团浅灰色的影子开始收缩、凝聚，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收拢起来。浅灰色的光芒在晶体内部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先是脊骨的弧线，然后是四肢的延展，最后是五官的定位。

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身形修长，四肢比例与人族修士完全一致。肩宽与站姿的比例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壮硕也不过分消瘦。浅灰色的光芒在其身体表面缓缓流转，正在根据它对衣物形态的理解，从无到有地编织出一件样式简洁的灰色长袍。长袍的料子看起来质地普通，只是没有任何纹饰，灰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