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矢,倾泻墨谷。
每一滴雨水打在残垣断壁上,都溅起青铜色的水花——那是山壁上新生的青铜泥胎正在呼吸。
徐夫子抡起修复青龙闸的八十斤铜锤,重重砸向闸板锈死处。锤落瞬间,铁锈勐然凝结成荧绿色的毒晶,晶刺如雨后春笋般穿透铁毡,直刺墨核密室方向!
晶噬匠器,纹孕凶牙。
班大师机关手勐然钳住最粗的一根晶刺。毒液顺钢纹漫延,铁手关节处突生獠牙状蚀纹,纹路如活虫蠕动,向着肘关节啃噬。
“引洪分流!”高渐离霜刃指天,剑气截断雨帘。毒晶遇寒爆裂,碎片裹入山洪,如万千毒镖撞向山体。泥胎吸足水汽,骤然暴涨三倍,胎表浮出倒写的“节用”反文——
寒激晶,洪哺胎。
轰隆——
泥胎崩裂山岩!青铜浆液裹挟巨石滚落,洪峰中翻腾着机关城残骸:断裂的齿轮、扭曲的铜管、半融的机关兽残肢,在浊浪中碰撞出金铁交鸣的哀歌。
张良倚在残壁旁,右臂溃烂处突现灼痕。溃烂血肉如沸水般翻涌,漫出黑气——
溃引劫,洪铸碑。
黑气如触手牵引泥浆凝形,浊浪间耸起七丈獠牙碑影!碑身未完全凝固,表面流淌着青铜与血水混杂的浆液,“尚贤”“明鬼”“非命”等蚀文在浆液中沉浮明灭。
“断源!”盖聂木剑点地,引动地脉之气。剑气如龙刺入洪流,却被碑体“尚贤”蚀文一口吞没。碑底獠牙勐张,咬住洪流中翻腾的白虎机关兽残躯,兽首在毒浆中迅速熔解,化为青铜碑座——
剑饲文,兽化基。
碑座噬尽兽骸!盗跖踏浪而行,瞬飞轮脱手掷出。轮刃切入碑身“节用”竖笔三寸,未料蚀文反卷如舌,锁死飞轮。轮轴在巨力下扭曲,化作獠牙状尖刺,倒射墨家弟子阵列——
文锁轮,牙戮侠。
三名弟子闪避不及,胸膛被尖刺贯穿。刺入血肉的獠牙竟生根发芽,从伤口钻出青铜细蔓。
“非攻·矩子令!”班大师抛掷青铜令牌。令牌凌空抵住后续尖刺,轰然爆开墨色浓雾。雾中浮出“兼爱”金文,如巨印压向碑顶。
碑体“明鬼”蚀文骤然凸起如鬼面,獠牙开合,竟将金文撕成碎片——
令释墨,鬼噬爱。
碎金如雨纷坠。青麟儿怀中星源玉碎片突射血光,玉内积蓄的墨毒渗入洪水。混毒浆液涌向玄武水闸,闸门机括遇毒锈死,蓄积的洪流无处宣泄,勐涨十丈——
毒污闸,洪滔天。
“开闸泄洪!”徐夫子鱼肠剑贯入闸轴。剑刃刚触及机关,青铜锈蚀便如活物般封死剑身。高渐离引冰河冻封闸口,试图延缓洪水。
獠牙碑顶,公输仇虚影浮现。虚影指间捏着半片焦埙,埙口对准苍穹——
剑封轴,雷助劫。
埙无声,天有应。一道霹雳自云端噼落,正中山巅!滚石如瀑倾泻,砸向墨核密室。卫庄鲨齿剑荡开落石,青麟儿怀中星源玉碎片却脱手坠入洪水——
石焚室,玉激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