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日,骄阳如烙铁炙烤着大泽山。
烈山堂谷仓深处,金黄的麦浪骤然泛起青光。田言执惊蛰剑刺向霉变麦穗,剑锋触及穗尖刹那,断茎喷涌青铜色浆液——
浆蛀仓廪,菌噬丰年。
浆液落地凝为獠牙状菌丝,须臾间缠满粮囤木柱,菌丝表面浮凸着“节用”“尚同”等蚀文,如活字印刷般随呼吸明灭。
“断菌封仓!”田虎虎魄刀噼开菌网。菌丝断口迸射荧惑孢子,孢子如雾沾附麦粒,籽壳疯长青铜尖刺。梅三娘链镰绞碎毒刺,碎屑却吸聚空中谷粒,在半空凝成持戟人形俑胚——
孢育刺,谷聚俑。
铿——
俑胚心脏骤跳如鼓!声浪震落仓梁陈年积灰,粉尘裹着孢子渗入地缝。青麟儿怀中的星源玉突涌寒流,玉内墨毒顺地脉蔓延——
玉渗髓,藤塑戎。
裂隙间钻出青铜藤蔓,藤身缠绕着未脱壳的麦粒,如肌肉纤维般绞缠谷堆,顷刻塑出三百兵俑雏形。俑眼空洞,手持的戟戈却是真正的青铜铸造。
“焚谷断源!”田仲水寒掌冻住藤阵。藤蔓遇寒反生冰晶倒刺,刺尖滴落毒液蚀穿麻布粮袋。十万斤麦粒狂泻如瀑,粟粒间突现荧惑星斑,斑纹如蝌蚪游动——
霜激刺,谷泻毒。
星斑蠕动化虫!司徒万里掷骰引动神农阵法,罡风掀翻毒虫,虫尸黏液竟黏合麦粒塑甲——三百副青铜胸甲覆上藤兵俑身,甲面浮现“天志”蚀文——
阵掀虫,黏化胄。
青铜胄胸纹骤亮!卫庄鲨齿剑斩断主藤,藤汁喷溅处地裂十丈,岩浆裹挟荧惑矿脉喷涌而出。公输仇残笑自矿脉深处传来,岩浆分流浇注兵俑,泥足瞬间凝为青铜战靴,靴底篆刻“百战”二字——
汁裂地,炎铸兵。
“止步!”田言惊蛰剑刺向俑膝枢纽。剑尖触及关节缝时,藤蔓突缠剑身,麦粒顺藤覆盖剑脊——鲨齿剑特有的齿状纹路被谷壳吞没,刃口滋长菌丝獠牙——
藤污刃,牙噬锋。
獠牙啃噬剑气!梅三娘链镰锁喉回扯,青铜胄裂痕漫出孢子云。云中菌丝黏住田虎左臂,毛孔顿生麦芒状铜刺,刺尖向血脉深处钻探——
云缠骨,刺破脉。
“割肉!”哑奴柴刀斩落毒肌。血肉坠地竟化作青铜麦穗,穗粒爆开,再生三百藤枪俑。朱家三心二意点睛手戳向俑目,枪阵突旋如飓风,风眼处正是田猛棺椁——
肉化谷,枪成飓。
飓风卷地焚天!田赐干将莫邪双剑引雷噼落,雷火却被青铜胄尽数吸收。兵俑阵列童仁亮起荧惑血光,千矛齐指青麟儿怀中星源玉匣——
雷饲胄,光锁玉。
血光炙烤玉匣!锦囊熔穿,碎片坠落。墨毒渗入脚下沃土,地脉深处休眠的麦种遇毒暴芽,嫩苗穿刺兵俑脚板,将草木生机注入陶土躯壳——泥俑关节勐颤,踏出地动山摇的第一步——
毒沃土,苗赋魂。
“锁足!”田猛棺椁轰然炸裂!尸身勐然坐起,哑奴将魁隗堂秘制药粉泼向军阵。兵俑遇药粉僵直,胄甲缝隙却钻出带穗菌丝,菌丝缠住尸身喉管,向棺内拖拽——
药僵俑,菌噬尸。
青铜棺椁咯吱作响!田言惊蛰剑贯入菌索,麦芒毒刺顺剑身爬行。星源玉碎片突射血丝缠住剑锷,公输仇虚影自玉中浮现,声如万谷摩擦:“汝父当为将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