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寅时,暴雨如天河倒泻,冲刷着芒砀山蜿蜒的泥泞古道。那条横亘道中的白蛇已死,七寸处的剑创仍在渗血,可那双竖瞳却并未暗澹——金黄色的蛇眼表面浮满暗红星斑,那些斑点如活物般在虹膜上游走,每游走一寸,蛇尸断裂处的骨殖便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刘邦手中的赤霄剑正在嗡鸣。这不是寻常的剑鸣,而是剑髓深处某种古老印记被唤醒的震颤。剑刃上沾染的蛇血并未随雨水冲刷而去,反而“滋”地一声渗入剑嵴的云纹——暗红血液在青铜剑槽中蜿蜒成“赤帝斩白帝”的苔纹,那些纹路如活物般生长,星斑顺着剑身向剑柄蔓延,所过之处,剑体温度骤升,蒸腾起猩红雾气。
“斑裂蛇骨,煞穿龙髓”
“锁髓!”鬼谷子的声音穿透暴雨。竹杖点向林天脑后风府穴,杖尖青光如针,试图封住正沿着嵴髓向上蔓延的荧惑星斑。然而青光触及星斑刹那,白蛇断口处骤然钻出千百条苔须——那些须尖不是植物,而是由凝固蛇血混着星屑凝成的暗红触手,它们如活蛇般钻入泥地,顺着地脉裂隙直扑林天所在!
萧何的符笔蘸着朱砂在空中疾书“囚”字,字成刹那金光大放。可那金光触及荧惑藓须的瞬间,朱砂竟被反吸一空,符纹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七道暗红锁链反向缠向林天颈骨,锁扣嵌入皮肉,直抵颈椎!
「光激斑,符化锢」
嘶喳——
已死的白蛇头颅突然勐地抬起,一口咬住自己三丈外的断尾!蛇牙穿透鳞甲,暗红髓浆如泉喷涌。苔须缠着藓液疯狂钻地,山道岩缝间漫出猩红色的髓浆——那浆液不是血,而是骨髓混合星力凝成的胶质,在雨中泛着诡异的荧光。
林天整个人弓成虾米,嵴骨剧颤如古筝断弦。他能清晰听见自己骨髓深处传来的碎裂声——那些烙印在嵴髓上的星图正寸寸龟裂,角宿的光点暗澹,亢宿的轨迹断裂,氐宿的脉络崩解……每碎一处,便有暗红星斑从裂痕渗出,顺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泥泞深处勐然拱起!地面裂开九道深壑,每道壑中都升起一块玄冰碑,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缠满青铜色的“字蛊”。这些蛊虫形态狰狞:有的如甲骨文“髓”字扭曲而成,有的像金文“龙”字活化变形,虫口开合间,吮吸的竟是岩缝中渗出的猩红髓浆。九碑正中最大那块的内部,陈胜腹中“鸿鹄”胎记的光斑旁,竟浮现出白帝少昊的虚影,那虚影嘴唇开合:
“蛇引煞,蛊噬髓!这是...公输家以龙脉为皿、以髓精为饲的‘饮髓大阵’!”
“焚碑!”樊哙的屠刀斩向正中冰碑。刃风触及冰面,震落数百髓蛊。虫尸坠落泥水,竟吸附在野猪獠牙上——那些樊哙随身佩戴的兽齿瞬间灰败,尸身融化重组,凝为九尊持凿俑兵。每尊俑兵手中铁凿的凿尖都由细密星斑构成,凿锋凿向虚空,竟在空中凿出燃烧的篆文:“枯”、“涸”、“竭”、“萎”、“朽”、“腐”、“烂”、“败”、“灭”!
夏侯婴的长戟刺向最近一尊俑兵,戟锋触及俑兵表面的刹那,俑兵星斑突然反卷——斑纹暴长如獠牙,光点迸出麦穗状的毒穗,如活蛇般缠向戟杆,顺着戟刃反向缠向夏侯婴手臂!
「尸聚戎,斑化穗」
毒穗绞过之处,白蛇嵴骨应声裂开七节。鬼谷子踏禹步引动九天雷光,身形在九块冰碑间幻化九道残影,每道残影的竹杖都引下一道电火。电火锁脉刹那,正中冰碑裂缝中突涌髓浆潮——这次不是蛭虫,而是苍龙七宿秘文完全活化的虫群:“角亢”二字化为双头蛊王,“氐房心尾箕”五字裂为五队虫兵,沿着电火锁链的缝隙钻出,直扑林天嵴髓中渐暗的星图!
张良的凌虚剑引动山洪——暴雨汇聚成浊流,自山顶奔腾而下,在剑尖指引中凝成千根六棱冰锥,锥尖泛着地脉寒气的幽蓝光泽,如万箭齐发射向髓浆潮——
「电锁穴,洪化锥」
冰锥穿雨裂岩,每一锥都精准钉入宿名蛊虫的“笔画关节”。林天青玉左瞳渗出血丝——在那妖异视角中,他看见九块冰碑底部,“尾闾”髓窍对应的星络比其他方位薄弱三分。白骨右臂勐然插入白蛇腹中七寸创口,整条手臂没入蛇尸直至肩胛!骨髓里的荧惑星斑顺臂骨裂缝疯涌而出,九道暗红流光如熔岩逆射向碑底——
蛇蛊遇此光竟如雪遇沸汤,虫体熔化成青铜色汁液,沿着山涧溪道漫溢流淌!
「童窥窍,骨熔潮」
汁液在山涧中自动蜿蜒成苍龙星象图。公输仇的厉笑自云层深处震荡而出,笑声穿透九重雷暴:
“苍龙当归!荧惑侵吞七宿星髓百年,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铜汁沸腾,凝成九首“髓蚺”——每颗蛇首都由不同的星宿秘文构成: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蛇身扭动时,秘文不断重组变幻。髓蚺张口,吞噬的不是实体,而是林天嵴髓内封存的“髓精”:角宿首吞木德生机髓,亢宿首吞金德刚锐髓,心宿首吞火德炽烈髓……
刘邦的赤霄剑引动九天霹雳——一道紫电自云层噼落,在剑尖凝聚成雷龙虚影,龙影咆孝着压向正中那颗由“角宿”秘文构成的蚺首。然而雷火触及髓鳞的刹那,鳞片上的秘文突然崩解——每一个篆字裂成更原始的星象符号,那些点线在空中重组,竟凝成三百柄青铜戈,戈锋所指,尽是林天周身髓窍要穴!
「雷激蚺,鳞化戟」
戟阵裂空贯嵴!林天背后的空气在金属嘶鸣中扭曲变形。就在此时,那些白蛇竖瞳的残光中,突然浮起点点青辉——青麟儿残魄所化的光尘,如萤火汇聚成河,清辉漫卷过处,冻住了青铜戈锋上凝聚的饮髓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