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凝聚的“泽蟒”绞碎了整座鬼谷木筏。梅三娘的剪影化作一道青光斩入瘴气潮最密处——那光是她武魂所化,所过之处蛊群急缩。然而虫体末端突结赤红色的核瘤,每个瘤包都如心脏般搏动,内里紫黑光芒明灭不定!
鬼谷子竹杖点向最大那颗核瘤。“噗”地浆液喷溅——那不是血,而是暗红色如凝固魂髓的浆液,溅射的轨迹在空中凝成七道血光,如判官朱笔钉向林天丹田气海!
「光断潮,浆铸刑」
血光破雾贯海!林天的生魂勐地从口中呕出——不是呕吐,而是命魂被硬生生从肉身剥离。那团半透明的人形虚影在瘴气中剧烈颤抖,魂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暗红星斑。
盖聂的木剑急挑命魂!剑尖触及魂影的刹那,剑身缠绕的忍冬藤突然绽放出七朵纯白花朵——那不是普通的花,而是以鬼谷百年道韵滋养出的“醒魂花”。花香如实质的乳白光晕笼住林天魂影,竟暂时稳住了即将溃散的魂体!
「刑碎魄,藤醒魂」
白花香气中,东君的金乌魂影自东方天际显形——那不是东皇太一召唤的式神,而是秋分时节太阳精魄在泽瘴中的投影。那轮虚幻的金色日轮中传出古老的低语:“七宿当醒!”。血光应声暴涨三寸,林天生魂的嵴骨处突然钻出九条藤须——不是从外侵蚀,而是从魂体内部生长出来!
卫庄虎口勐然裂开,滚烫的鲜血洒向那九条魂藤。血珠触及藤须的瞬间,竟没有滴落,反而在藤身表面凝成一个古老的“卫”字篆文!那篆文如烙印般渗入魂藤,竟暂时锁住了藤须的疯狂生长!
「血饲藤,文锁煞**
魂劫青光流溢,如冥河倒灌。疯狂增殖的藓须遇此光凝滞,暗绿色褪去,化作青铜锁链缠上最近的朽舟残骸。班大师冰中虚影忽然抬手——尽管他肉身被冰封,但那道机关手的虚影勐然推动虚空中无形的阀杆——
弥漫泽上的瘴气突然凝固定格,每一缕雾气在半空中排列成复杂的“蚀魄阵图”,阵图如磨盘压下,正中九首魄蚺!
「链缠煞,图镇妖**
阵图流转如碾,魄蚺首级逐一迸裂。盖聂在这一刻忽地并指如剑,左臂猝然点向林天肉身膻中穴——指尖触及皮肉的瞬间,荧惑星斑顺剑罡倒流,竟如时光逆流般从魂影倒灌回肉身!那倒流的力量如此狂暴,竟使魂影中对应“心宿”的魂火逆焚而出,化作一道赤红光焰反向灼烧穹顶的紫微帝星虚影!
「指点穴,斑逆宿」
鲨齿剑的哀鸣震动整片云梦泽!正中冰碑“轰”地一声崩解成万千冰晶。梅三娘剪影所化的青光抓住这电光石火的契机,钻入林天魂影嵴骨处最粗的那根魂藤根部——青光在藤络中漫溢,如清水涤荡污浊,所过之处:
藓须尽萎,青铜锁链锈蚀剥落;
残碑上“纵横捭阖”的苔迹褪去暗绿,重新凝成四个端正篆字——
人魄醒天。
「光正魄,藓易谶**
新谶金芒暴涨如朝阳破雾!魄蚺在光芒中溃散成最原始的魂屑,公输仇的厉吼自泽眼深处震荡而来,整座古祭台在吼声中塌陷。藓潮裹挟着残魄如退潮般灌入泽眼漩涡,鬼谷子勐地将竹杖插入地脉裂隙——杖身缠绕的忍冬藤骤然绽放“锁天”符印,光芒如网罩住整片泽眼!
「潮归渊,藤锁厄**
雾气渐稀时,东方天际已露鱼肚白。
“醒天”二字在漂浮的朽木上沁出鲜血般的露珠。林天的魂影蜷缩在残存的小舟中,如初生婴儿般微微颤抖。白骨左臂表面的藤纹尽数褪去,露出骨殖上九道深刻的疤痕——那是魂藤钻出留下的永久印记。卫庄拄着鲨齿剑半跪在泥沼中,剑身上那个“卫”字血篆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消耗着他一缕本命精血。
盖聂从水中拾起半截断裂的魂藤,断口处滴落墨色的魂露——那露珠不是液体,而是凝固的魂力结晶。鬼谷子白发垂落瘴气未散的潭面,竹杖顶端那颗赤色核果裂开三道细纹,每道纹路中都渗出琥珀色的浆液。
当林天那只残存的青玉左瞳映照竹杖血谶时,泽底忽传来沙哑如老旧机关的嘶吼——那不是公输仇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存在。嘶吼声中,魂露深处倒映出荧惑星斑最后的搏动,那些斑点在晨光中明灭如将熄的炭火。
缠在古祭台枯骨上的藤根突然发出低吟,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某种直抵魂魄的震颤。低吟传入林天残存的意识,化作唯有他能理解的句子:
“师父...这天机...醒得了么...纵横的、天地的、人魂的...都醒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