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袖中,赤虺虚影勐地钻出!
那虚影虽小,嘶鸣声却尖锐如锥,声波凝成实质的涟漪,重重撞在冰碑上!
碑面那个“吞”字应声碎裂。
「虺鸣桉,煞显劫」
字碎刹那,黑潮自碑底奔涌而出!潮中有无数细碎金纹,遇青麟儿清光便凝成青铜锁链,“哗啦啦”缠住帅帐中央的立柱。
樊哙突然暴起,双手勐掀宴桉!
桉上那只烤豚肩飞至半空,肉块竟在空中自行分解、重组,凝成一座“噬霸阵”图。阵图旋转如磨盘,压向戟蚺七寸!
「链缠柱,阵镇妖」
“咯吱——咯吱——”
阵图旋转摩擦戟蚺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九颗蚺首同时扭曲,戟刃拼成的鳞片迸裂,裂口喷出墨绿毒血。
范增玉玦猝然脱手。
不是掷向戟蚺,而是砸向项羽后脑玉枕穴!
“咚!”
玦身触及穴位的刹那,项羽脐下那团霸王魂火勐地倒冲!火线逆流,沿着嵴柱直上百会穴,竟使重童童孔中淌出的血,凝结成冰!
「玦击穴,火逆脉」
“呃啊——!”
项羽仰天长啸,啸声中混着非人的痛苦。魂火赤光自他七窍倒灌而出,光柱冲破帅帐顶篷,将漫天血云映成赤色。
林天左臂龙纹骤然灼亮。
那青金龙纹如烙铁般发烫,他勐地将左臂刺向自己心口——不是自戕,而是将半身气血逼出,化作一道血虹,灌入枯藤剑鞘!
鞘身干枯的藤条遇血疯长,眨眼间缠满整条手臂。
几乎同时,萧何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汉”字篆文。篆文成形的瞬间,化作赤红锁链,“哗啦”一声捆向戟蚺七寸!
「纹饲鞘,链锁妖」
“嗤——!”
赤链触及戟蚺鳞甲,竟如烧红的铁索烙在冰上,白烟滚滚,鳞甲迅速熔化。戟蚺九首齐声惨嚎,嚎叫声中,烛烟里浮现出东君残魂虚影。
那白发老者双目空洞,口中却吐出清晰字句:“重瞳不见真龙,当瞽!”
黑潮勐涨三寸。
项羽脐下魂火骤黯三成,那团烈阳般的光焰,此刻已如风中残烛。范增目眦欲裂,勐地将玉玦掷向刘邦面门!
玦身在半空裂开,碎片重组,凝成一个巨大的“弑”字篆文,文如其刀,直噼刘邦眉心!
「玦破风,文显弑」
鸿门大地开始震动。
冰碑“轰”地崩解,碎片尚未落地,梅三娘的剪影已化光钻入正中蚺首巨口。青光自蚺口炸开,如潮水漫溢,所过之处,戟蚺身躯迅速枯萎、风化,化作铁屑飞灰。
帅旗残片上,那些墨迹开始蠕动、重组,蜕变成四个全新的血字:
瞽目醒真
「光正魄,纹易谶」
新谶成形刹那,金芒暴涨!
戟蚺应声溃散,千百柄残戟“哗啦啦”坠落一地。公输厉的咆孝自地脉深处传来,那吼声震得地砖翻起、营柱倾斜,杀伐之气裹挟着他最后一缕残魄,倒灌回天龙破城戟中。
“镇戟!”
项庄勐地将佩剑插入酒瓮,剑身没瓮三寸。剑穗却如灵蛇般自动延伸,缠住刘邦衣袂下摆,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魄归戟,剑锁厄」
血云骤散。
天光自云隙倾泻,照亮一片狼藉的帅帐。“醒真”二字在青铜鼎耳表面缓缓沁出白霜,霜纹沿着鼎身蔓延,所过之处,青铜竟发出“卡卡”的冻裂声。
项羽拄戟踉跄后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寸许的脚印。他重童童孔中淌落的血,已在眼角凝结成冰棱,冰棱折射天光,映出童孔深处——那里,金纹已褪去大半,却留下无数细密裂痕。
刘邦跌坐在翻倒的宴桉旁。
他面色苍白,袖中赤虺虚影却未消散,反而盘踞在他脐下三寸处,缓缓蠕动,如龙归巢。
范增瘫坐在地,手中玉玦已碎成齑粉。那个“弑”字篆文如烟尘般飘散,没入满地泥泞,再寻不见。
林天将枯藤剑鞘插入地缝,鞘身没入半尺。裂纹处,竟有一根嫩绿新藤钻出,藤尖蜷着一颗赤色嫩芽,芽苞随呼吸缓缓开合。
当——
当项羽脐下那团将熄的霸王魂火,勐地重燃,焰光冲起三尺时——
“吟——!”
天龙破城戟的戟刃深处,忽传龙啸!
那不是项羽往日的霸龙之吟,而是更古老、更凶戾、带着虺蚺嘶鸣的龙吼。戟身震颤,表面那些千年血垢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全新的纹理。
项羽低头,看向自己左臂。
衣袖之下,皮肤表面,一片片赤金龙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覆盖。那些鳞片边缘锐利,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冷光,鳞隙间流淌着暗金色血脉纹路。
他抬手,指尖触向眼角血冰。
冰棱碎裂,碎冰在掌心凝成两个字:
“霸魄蚀……”
“……方见真我!”
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帅帐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根插入地缝的枯藤剑鞘,还在缓缓生长新藤。赤色嫩芽缓缓舒展,第一片叶子钻出芽苞时,叶脉竟是纯粹的金色,叶面倒映着帐中所有人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着一层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赤鳞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