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旷的疗养院楼道里来回拉扯。头顶的白炽灯泡明明灭灭,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狂舞。
“快!别回头!”
姜尘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惊雷剑因为灌注了过多的真气而发出嗡嗡的低鸣。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那个“老年姜尘”死前凄惨的笑容,那张畸形的脸和最后那句“别忘了你叫姜尘”,像是一根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他的心脏。
身后,那来自206号病房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轰隆!”
楼梯间的墙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
一只惨白、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直接穿透了水泥墙,横扫过来。
“胖爷给你脸了!”
王胖子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反应极快。他猛地刹住脚步,抡圆了手里的工兵铲,照着那根触手就是狠狠一拍。
“当!”
工兵铲砍在触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胖子只觉得虎口震裂,工兵铲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好几米。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胖子惊恐地喊道。
“不是铁,是角质化的高密度肌肉。”苏红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测仪疯狂报警,“那是生物兵器!它的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五十倍!快进地下室!”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楼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铅制大门,上面画着一个黄黑相间的生化危险标志。门锁早已锈死,缝隙里还塞满了干枯的黑色苔藓。
“闪开!”
姜尘大喝一声,双手握剑,将体内翻涌的悲愤全部化作剑气。
“天师敕令,金光破煞!”
“斩!”
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
厚达十厘米的铅门,像是一块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咣当!”
两扇沉重的大门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扑面而来。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类似于烂蘑菇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怪味。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
“下去!”
姜尘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跳了进去。
地下室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疗养院的地下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厂。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发着幽幽的绿光。
当三人跑到地下二层的大厅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哪怕是见惯了古墓粽子的王胖子,此刻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
只见在那几千平米的大厅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容器。
容器里灌满了黄绿色的防腐液。
而在那些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个……“人”。
有的是只有拳头大小的胚胎,有的是刚刚成型的婴儿,还有的是已经发育完全的成年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姜尘的脸。
只是这些“姜尘”大多是畸形的。有的没有四肢,有的长着两个脑袋,有的浑身覆盖着白毛,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肉块。
而在每个容器下方,都挂着一个冰冷的金属铭牌:
“JC-002,失败。基因崩溃。”
“JC-005,失败。脑死亡。”
“JC-018,失败。肢体变异。”
……
这一排排的尸体,就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者。
“呕……”胖子实在没忍住,扶着一个容器干呕起来,“这帮畜生……这特么是把人当猪养吗?”
姜尘站在大厅中央,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看着那些和自己有着相同面孔的失败品,感觉血液都在逆流。
原来,“我”并不是唯一的。
原来,“我”的出生,是踩着这无数个兄弟的尸体爬上来的。
“师弟……”苏红袖看着姜尘惨白的脸色,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作为科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基因克隆带来的伦理冲击有多大。
“我没事。”
姜尘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他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死死盯着大厅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的红色肉块。
那肉块足有三层楼高,悬挂在大厅中央,无数根血管一样的管子插在它身上,连接着周围所有的玻璃容器。
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那就是……太岁母体?”胖子擦了把嘴,惊恐地指着那团肉山,“这玩意儿是活的?”
“它是所有实验体的源头。”
姜尘握紧了剑,一步步走向那团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