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李威廉一愣,“这么急?”
“不急不行。”张阳说,“设备快到了,厂房快建好了,人才快找齐了。我们得回去,主持大局。”
“那……美国这边呢?”
“留个办事处,留几个人。”张阳说,“以后可能还会来,但重点在国内。”
“明白了。”李威廉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张先生,李团长那边……你真的放心?”
张阳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只能祝福。”
窗外,花园里的玫瑰花开了,红得耀眼。
就像希望,就像未来。
鲜艳,热烈,充满生机。
1934年8月6日,深夜。
纽约长岛别墅里一片寂静。张阳坐在书房里,就着一盏台灯的光,仔细核对着最后一批汇往宜宾的款项清单。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突然,别墅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
张阳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二十分。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铁门外,车灯熄灭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付了车钱,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别墅大门。
是李猛。
只有他一个人。
张阳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出书房,下楼来到客厅。小陈和小王也被惊动了,从房间里出来,站在楼梯口。
“师座,是李猛团长回来了?”小陈小声问。
张阳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大门。
他打开门时,李猛刚好走到台阶前。
月光下,李猛的样子让张阳心里一紧——才离开一个星期,这个人就像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不知去向,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敞开着。
更让张阳揪心的是,李猛身后空空如也。没有玛丽,没有露西,甚至没有行李——他只提着一个皱巴巴的旅行袋,看起来轻飘飘的,不像装了多少东西。
“李猛……”张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李猛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充满活力和倔强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侧身从张阳身边挤过去,径直走进别墅。
张阳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路上还顺利吗?玛丽和露西呢?她们……”
话没说完,李猛突然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朝楼梯走去。
“李猛!”张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李猛在楼梯口停顿了一秒,还是没有回头,然后快步上了楼。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张阳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李猛这副样子,还是让他难受。
小陈走到张阳身边,压低声音:“师座,猛哥他……”
“别问了。”张阳摆摆手,“让他静一静吧。”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张阳摇头,“现在谁都别去打扰他。”
这一夜,别墅里没有人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