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走了。”钱伯通擦擦额头上的汗,“这么多人,吓我一跳。”
“这说明张先生现在名声很大。”李威廉说,“不过名声太大也不全是好事,容易惹麻烦。”
“回国就好了。”张阳说,“国内虽然乱,但毕竟是自己的地方。”
他看向车厢另一头。
李猛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朝着窗外,一动不动。小孙坐在他对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五天的火车旅程,漫长而沉闷。
李猛几乎不说话。
吃饭时,他坐在餐桌旁,机械地吃着,眼睛盯着盘子。睡觉时,他躺在卧铺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农田、小镇、山脉、河流。
张阳试过几次跟他坐在一起,但李猛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沉默。
第三天晚上,火车经过一片荒野时,李猛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张阳差点没听清。
“师座,我是不是很傻?”
张阳一愣,赶紧说:“李猛,你不傻。你只是太相信人了。”
李猛摇摇头,没再说话。
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让张阳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五天下午,火车抵达旧金山。
走出车站时,情景和纽约如出一辙——又是黑压压的人群,又是热情的华人。
旧金山唐人街几乎倾巢而出,来了上千人。舞龙舞狮,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
“张师长!欢迎回来!”
“张先生,您是我们旧金山华人的骄傲!”
“张师长,祝您回国一帆风顺!”
张阳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感慨。几个月前,他和小陈小王在这里被人嘲笑、被人驱逐时,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在旧金山停留了两天,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主要是把别墅和公司交给可靠的华人管家打理,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8月22日,旧金山港。
“皇后号”邮轮停靠在码头,汽笛长鸣。这是张阳来美国时乘坐的那艘船,现在,他要乘坐它回国了。
码头上,送行的人比车站更多。粗略估计,有两三千人。整个码头被华人挤得水泄不通,警察不得不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张先生,这是旧金山全体华人送给您的礼物。”中华总商会的会长递上一个精美的木盒,“里面是一面锦旗,上面绣着‘民族脊梁’四个字。请您收下。”
张阳双手接过:“谢谢,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会长激动地说,“张先生,您不知道,您在美国做的这些事,对我们华人意味着什么。以前,我们在美国抬不起头,白人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黄祸’,是‘劣等民族’。但现在不一样了!您在上海杀日本人,抢回国宝;您在华尔街赚白人的钱;您的手下李团长,一个人打十几个警察——这些事传开后,那些白人对我们的态度都变了!他们开始尊重我们了!”
他紧紧握住张阳的手:“张先生,您不仅为自己争了光,也为所有华人争了光!您是我们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