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
林婉仪正在里面照顾李猛。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李猛床边。
英国医生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说她缝合伤口的手法比自己还熟练,处理感染的措施比船上的医疗手册还规范。
“张先生,”李威廉也走过来,“船靠岸后,我们直接去林爷那里?”
“对。”张阳说,“李猛需要静养,不能住旅馆。林虎那里安全,也有条件。”
“那设备的事……”
“先放一放。”张阳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李猛的伤。”
正说着,码头上出现了一队人。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穿着黑色短褂,簇拥着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正是林虎。
林虎抬头看向邮轮,看到了甲板上的张阳,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邮轮缓缓靠岸,舷梯放下。
乘客们开始下船。张阳一行人等到最后,才抬着担架上的李猛,慢慢走下舷梯。
林虎迎上来,看到担架上的李猛,脸色一变:“张老弟,这是……”
“船上遇袭,李猛为我挡了枪。”张阳简单解释。
“妈的!”林虎骂了一句,“哪个王八蛋干的?”
“日本人。”张阳说,“从东京上船的杀手。”
林虎眼睛一瞪:“小日本?操他祖宗!走,先回去再说!”
他一挥手,手下人上前接过担架。二十多个汉子前后护卫,把张阳一行人围在中间,朝码头外走去。
码头上的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林虎,窃窃私语:“是闸北林老虎!”
“林爷亲自来接人,这些人什么来头?”
出了码头,五辆黑色轿车和三辆卡车已经等在那里。众人上车,车队驶入上海的街巷。
车上,林虎问:“张老弟,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旧金山吗?怎么从东京过来?”
张阳把这一路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纽约坐火车到旧金山,再从旧金山坐船回国,途经东京时日本人上船,然后在船上遇刺。
林虎听完,一拳砸在座椅上:“狗日的小日本,手伸得真他妈长!在上海搞刺杀,在海上也不消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张老弟,你们这次回来,动静不小啊。我听说,你们在美国赚了几千万美元?”
张阳苦笑:“以讹传讹罢了。不过确实赚了些钱,也采购了一批设备,准备运回四川。”
“好样的!”林虎拍拍他的肩,“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不过张老弟,钱多了惹人眼红,你们得小心。上海这地方,鱼龙混杂,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有那些帮派,都盯着呢。”
“我知道。”张阳点头,“所以一到上海就来找林大哥。李猛需要养伤,我们也要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放心!”林虎大手一挥,“到了老子的地盘,谁敢动你们,就是跟我林虎过不去!”
车队驶入闸北区,在一座深宅大院前停下。
这是林虎的家宅,三进三出的院子,高墙深院,门口有持枪的汉子把守。
在上海滩,林虎虽然不是杜月笙、黄金荣那样的大亨,但在闸北这一亩三分地,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众人下车,把李猛抬进院子。林虎早已安排好房间,是一间朝南的厢房,宽敞明亮,床铺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