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一个师是不多,可他那个师是啥子?纱纺厂一个月赚几十万大洋,机械厂自己能造步枪机枪迫击炮,威远钢铁厂月产生铁五百吨。你晓得不晓得,他那个师,每个连都配了九挺机枪,每个营六门迫击炮,这样的装备,你二十九军比不比得上?”
田颂尧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比不上。”
杨森自问自答。
“老子的二十军都比不上。全四川,除了刘甫澄的二十一军装备好点,哪个敢说比张阳阔?那个龟儿子,不晓得哪来那么多钱,纱纺厂三万工人,一个月要卖几百万大洋,闯他妈的鬼哟,老子收一年的税都没这么多!”
刘湘叹道:
“所以说,此人若不早除,必成大患。只是他如今踞守五县,深沟高垒,又有自贡盐场这个金窝窝,硬攻是攻不下来的。前几年连我都碰得头破血流。”
“那你说咋个办?”
杨森盯着刘湘。
“刘大哥,你肚皮大,主意也多,给兄弟们指条路嘛。”
刘湘沉吟片刻:
“子惠兄,依我看,眼下头号大敌,还是川北第四军。张阳再有钱,也不过五县之地,翻不了大浪。可第四军八万多人,已经占了川北半壁江山,再不打住,等他们兵出剑阁,直取成都,横扫重庆,你我都是瓮中之鳖。”
邓锡侯点头:“刘公此言在理。张阳是疥癣之疾,第四军才是心腹大患。”
“那好吧。”
杨森摊手。
“既然是心腹大患,那就打嘛。今日师尊在这里,我们四家对个章程:各出多少兵?何时会师?谁来指挥?先说断后不乱。”
刘湘望向刘从云:“师尊,您看……”
刘从云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淡淡道:“你们四家,兵额几何?”
四人互相看看,都不吭声。
刘从云又问:“甫澄,你先说。”
刘湘干咳一声:“师尊,二十一军现有……十一个师,外加三个独立旅,总兵力约十五万人。”
“实额还是空额?”
刘湘顿了顿:“实额约九万。”
杨森噗嗤笑出声:“刘公,你九万人说成十五万,虚数也太大了吧?”
刘湘面不改色:“子惠兄,各军都有吃空额的惯例,你二十军对外号称七万,实额怕也不到五万吧?”
杨森哼道:“老子七万就是七万,从不吹虚的。”
“那去年你打自贡,对外宣称两万,实额多少?”邓锡侯冷不丁问。
杨森噎了一下,不情不愿道:“一万五。”
“一万二。”
邓锡侯笑眯眯纠正。
“子惠兄,你莫怪我揭你老底,那天你的兵过荣县界牌,我的侦察兵在坡上数,整整数了两天,从你前锋到你后卫,拢共一万二千零七十三人。你那个补充团,一个连只有四十多支枪,还有个连背的大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