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美丽的雌豹,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她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决绝与殉道者般的悲壮。
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后,都会明白,这是一堵,无法被逾越的墙。
然而。
蓝慕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怜悯。
那种神明在俯瞰着愚昧凡人时,才会有的、悲天悯人般的怜悯。
“打碎你的道?”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叶冰裳,你为何,就是不明白呢?”
“我,为何要去打碎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你!!!”叶冰裳气得浑身发抖。
蓝慕云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也无比残忍。
“你告诉我,你的道,是什么?”
“是守护缥缈仙宗的传承?是维护你心中的正义?是坚守你那可笑的秩序?”
“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跟着我这个魔头,一路逃亡。”
“你,亲眼看着我,设局,诛心,将你的同门师兄,逼入绝境。”
“你,甚至还准备,在我与他对决时,从背后,递出你那致命的一剑!”
蓝慕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更像是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叶冰裳的心里!
“你所谓的‘道’,在你选择与我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你所谓的‘守护’,在你眼睁睁看着林风被废,而无动于衷时,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你所谓的‘正义’,在你现在,坐在这辆逃亡的马车上,苟且偷生时,就已经被你自己,亲手,埋葬了!”
“不……不是的……”
叶冰裳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无力地反驳着,脚步踉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车厢壁上,退无可退。
“那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蓝慕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好一个权宜之计。”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活生生地解剖着叶冰裳的灵魂,将她那层名为“正道”的虚伪外衣,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其下血淋淋的、充满矛盾与妥协的真实。
她最后的防线,那句苍白无力的“权宜之计”,在蓝慕云的追问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蓝慕云看着她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与茫然的凤眸,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宣判般的平静。
“叶冰裳,你最大的悲剧,不是遇到了我。”
“而是你,从始至终,都在用一个自己都做不到的、虚假的‘道’,来欺骗自己。”
“你所坚守的,不是正义,不是秩序。”
“只是你那份,可怜的、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罢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叶冰裳的心脏上。
自我感动……
自我……感动……
这四个字,像最恶毒的魔咒,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坚持,她为了守护心中正道所做出的所有牺牲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被这四个字,无情地,定义为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哇——”
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身体一软,顺着车厢壁,无力地滑倒在地。
眼神,空洞。
表情,麻木。
她的道心,没有被打碎。
只是被蓝慕云证明了,它从一开始,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而现在,他只是吹了口气,将那片华丽的废墟,彻底清扫干净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