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那句平淡的问话,落在钱伯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他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惨白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能!当然能!”
“蓝……蓝公子,您稍候,老朽……老朽这就去请秦执事!”
他躬着身子,连连点头,甚至因为动作太过慌乱,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也再不敢有丝毫的审视与试探。
源头!
眼前这个人,是那位商业奇才的“源头”!
这个认知,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金丹期修士的所有骄傲。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位神秘到无法想象的“大神”安顿好,然后,将这个惊天的消息,禀报给那位真正能做主的人。
钱伯不敢再让蓝慕云三人待在这间普通的静室。
他几乎是小跑着,亲自在前方引路,将他们带向了阁楼的更深处。
穿过数道由强者守护的禁制长廊,他们最终来到了一处别有洞天的僻静庭院。
这里,已是奇珍阁九层宝塔的塔顶核心。
庭院不大,却精致到了极点。
脚下是一整块不知名的巨大暖玉铺就的地面,氤氲的灵气从玉石中缓缓升腾,化作肉眼可见的薄雾,在脚边缭绕。
院中没有假山流水,只在中心处,栽着一株奇异的小树。
树高不过丈许,枝干虬结如龙,通体呈琉璃之色。其上没有绿叶,却结着数十枚龙眼大小、通体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果实。
仅仅是站在这里,拓跋燕便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的雀跃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扑上去摘下一枚果实吞入腹中。
“此乃‘金焰琉璃树’,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每一枚‘金焰果’,都蕴含着一丝精纯的太阳真火之力,对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价之宝。”
蓝慕云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对这里的奇珍异宝了如指掌。
他施施然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神态自若,仿佛他才是这座庭院的主人。
叶冰裳默然地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株金焰琉璃树上。
但她看到的,不是这株灵根的价值,而是它所代表的……权势。
在仙界,能将这等足以让无数宗门眼红的至宝,当成盆景一样随意栽种在庭院中。
这个地方的主人,其地位与财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男人,在凡间时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叶冰裳的心,沉得比脚下的云海还要深。
“蓝公子,三位贵客,还请在此稍坐片刻。”
钱伯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最谦卑的仆人,他亲自为三人重新奉上比“云顶鹤露”还要珍贵百倍的“金焰花茶”,然后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退出了庭院。
庭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一种令人心悸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拓跋燕坐立难安,她一会儿看看那株宝树,一会儿又看看蓝慕云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
庭院外,传来了一阵细微而密集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来了。
蓝慕云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见庭院的月亮门外,一行人影由远及近。
蓝慕云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一众金丹护卫的簇拥下,却走在最前列,气场沉稳,没有丝毫违和。
-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却清丽耐看,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气质。
-她的修为不高,仅仅是筑基后期的境界,甚至还不如门口的护卫队长。
-但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数名修为远高于她的金丹期护卫,以及一众屏气凝神的侍女,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