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演戏给‘天’看。”
“天?”
不仅是叶冰裳,就连一旁的拓跋燕,都愣住了。
这个字,太过的缥缈,太过的虚无。
“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转的‘道’与‘理’。修士逆天而行,最忌讳的,便是‘师出无名’。”
蓝慕云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我想从你的宗门里拿一样东西,如果我直接动手去抢,便是‘无道’,是‘逆理’,必将引来冥冥之中的气运反噬。”
“但是,如果我先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深情的魔子,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惜以身为饵,引来强敌,最终身受重伤,血染青衫……这是多么感人肺腑、多么符合‘情理’的故事。”
“在这样一场大戏之后,我为了疗伤,‘不小心’拓印了你的功法,是不是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我骗的,不是缥缈仙宗,而是这方天地的‘法则’。我要创造一个完美的‘因’,来导向我想要的那个‘果’。”
一番话,说得拓跋燕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叶冰裳,却听懂了。
她的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究竟在哪个层面。
他要欺骗的,不是人。
是天道!
他要将整个天地的法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我来告诉你,剧本的流程。”
蓝慕云的声音,将叶冰裳从无尽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三日后,在听风谷,敌人会如约而至。到时候,拓跋燕主攻,你只需要继续‘昏迷’。而我,会护着你,在战斗中,‘不慎’被敌人重创。”
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排练。
“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提前醒来。你苏醒的时机,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我‘濒死’倒地,而一个‘意想不到’的救兵,从天而降之后。”
蓝慕云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叶冰裳的心里。
“届时,你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刚刚醒来,目睹爱人垂死,从而悲愤欲绝的痴情女子。懂了吗?”
叶冰裳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内心,早已是一片麻木的废墟。
“很好。”
蓝慕云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导演对演员最后的叮嘱。
“现在,好戏即将开锣。”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落在了叶冰裳手中那枚黑色的丹药上。
“该我们的女主角,服下她的第一件‘戏服’了。”
寂静。
漫长的寂静。
最终,叶冰裳缓缓地、机械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神情淡漠的男人。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陌生与冰冷。
她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所谓的正义与坚持。
但她笑不出来。
她只是在拓跋燕那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将那枚散发着苦涩药味的丹药,放进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极度>
蓝慕云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扣住她的手腕。
很好。
生机几近断绝,心跳停止,神魂波动彻底沉寂。
就像一尊制作完成的完美人偶。
他收回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枚棋子,终于落在了棋盘上,最关键的那个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