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三名坐立不安、满头大汗的管事身上。
“张管事,刘管事,孙管事。”
他轻声念出了三人的名字。
那三名管事浑身一颤,如同被点了名的死囚,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跪倒在地。
“殿……殿下……”
“我听闻,宗门的‘黑铁矿脉’、‘血灵药田’、还有通往凡界的‘云帆渡口’,这三处产业,近些年的收益,似乎不太好啊。”蓝慕云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为首的张管事,连忙磕头道:“殿下明鉴!实在是……是天灾人祸,收成不好,加上仙道那边时常骚扰,所以……所以收益才逐年下降……”
他身后的两人,也如同捣蒜般,连连附和。
这三人,都是莫天行留下的心腹,负责着宗门最油水丰厚的几处产业。他们本以为,蓝慕云刚刚上位,根基不稳,不敢轻易动他们这些“老人”,所以只是阳奉阴违,并未上缴全部收益。
“是吗?”
蓝慕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手。
拓跋燕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手中拿着三枚玉简。
她走到那三名管事面前,将记录着他们罪证的玉简,如同扔垃圾般,随手扔在了他们脚下。
“自己看看吧。”
张管事颤抖着拿起其中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玉简之内,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这三年来,私吞矿脉收益,并与敌对宗门暗中交易的所有账目!每一笔,都精确到了个位数!时间,地点,接头人,无一错漏!
另外两人,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罪证”,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张管事语无伦次地,抬头望向蓝慕云,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蓝慕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即,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天气般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废去修为,扔下紫霄殿。”
“是,主人。”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冷月出手了。
三道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殿内的所有人,只看到三道血光闪过,那三名曾经不可一世的管事,便如同三条死狗一般,丹田被废,被人拖着,直接从紫霄殿的殿门,扔了出去,坠入万丈云海。
大殿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先前那股狂热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冰寒。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主座之上,那个神情淡漠的青年。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主人的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狠辣百倍!
恩如山,威如狱。
这一夜,整个无相魔宗,所有派系,都彻底明白了这六个字的含义。
……
宴会,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喧嚣落幕,紫霄殿再次恢复了宁静。
蓝慕云独自一人,缓步走到了殿前的观景台。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
云海翻腾,星河流转。
远处,是无相魔宗那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如同地上的星河,繁华而壮丽。
任何人,站在这里,拥有这般权势,俯瞰这般景象,都足以心生万丈豪情。
但蓝慕云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如万年玄冰般的平静。
圣子之位?宗门权柄?
这些,不过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罢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海,穿透了夜幕,仿佛看到了那本被血污覆盖的、记录着惊天秘闻的残破手札。
“仙魔大戏……”
“神之祭品……”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明,敢拿这众生,当做祭品。”
“又是哪方看客,敢将我蓝慕云,当做戏台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