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杨家造的势,给他们施压的!
从接到信开始,他们就一步步走进了杨家的圈套。
还以为是自己来做主,其实早成了台上被摆布的戏子!
江撼岳感到一阵眩晕的愤怒和羞耻。
他半生算计,竟被一个后宅妇人用如此直白的阳谋给耍了!
还以为是来收好处,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强卖的货!
他们穿着华服站在喜气中,却觉得像被扒光了示众。
江撼岳脸上最后一点强自维持的镇定彻底崩裂。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旋即被更深的震怒与寒意压下。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孟氏的脸色已是一片雪白。
唯有眼中强撑着镇定,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孟氏强迫自己唇角上扬,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急促:
“县主这话……孩子们的事关乎终身,岂能仓促?”
“今日既是赔罪,还是先论此事为要。”
她试图将话题拽回赔罪。
江撼岳面色铁青,胸膛因压抑的怒气微微起伏。
可当他看向那几位神色端凝的清流御史,和身份微妙的东宫属官时,怒气不由得被强压了下来。
他喘息几下,只得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话语:
“杨夫人,今日之宴,主旨当是贵府致歉。儿女婚事,关乎门楣,岂可如此……儿戏?”
他语气虽重,却在那洋洋盈耳的婚庆古乐与宾客寒暄的嘈杂声中,被削弱了大半力道。
赵月凝闻言,眼圈竟瞬间泛红,姿态放得愈发低柔谦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爷教训得是……是妾身心急了,思虑不周。”
“只是……只是看着这两个孩子,念及两家先人的情谊,这心里就忍不住……盼着他们好,盼着这桩好事能成。”
“罢了罢了,是妾身失言,侯爷、夫人莫怪,快请入席吧,莫让诸位贵客久等。”
她用心急,念旧情为由,不说逼婚,只谈重情。
反倒显得侯府夫妇不近人情、苛责过甚。
这时,不远处的杨文远见侯府夫妇已至,忙不迭整衣上前,行拱手礼:
“侯爷,夫人……二位肯来,文远感激不尽。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礼毕抬头,他却见江撼岳面沉如水,孟氏笑容僵硬。
二人周身散发着明显的不悦与寒意,
与这满堂刻意营造的“喜气”格格不入。
他心下不由一怔,有些茫然无措,也有些不解。
为何明明是自家孩儿的订婚宴。
摆这幅脸色给谁看呢?
即便他家女儿是德行有愧,他既来了这订婚宴,想必也是有谅解之心。
怎么如今却一副颇不待见的模样呢?
杨文远有些疑惑地望向了赵氏。
赵氏见状,立刻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巧笑倩兮地接过了话头。
声音朗朗,确保周遭宾客皆能听闻:
“老爷就是太实诚,光顾着行礼了。侯爷、夫人快请上座!”
“今日难得高朋满座,皆是见证。我们两家世交厚谊,历久弥新,孩子们也是天定的缘分。”
“妾身僭越,在此借薄酒一杯,先行祝祷。”
“惟愿两姓联姻,永缔良缘,亦盼侯府杨府,世代交好,福泽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