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外围人群中立刻挤出几名同样身形健硕、目光警惕的汉子。
几名汉子沉默而迅速地围拢在江平和那老妇几人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护卫圈。
杨府家丁见状,一时竟被这股悍然气势所慑,不敢再轻易上前。
厅内宾客见状,更是哗然,纷纷退开些许,留出中间一片空地,议论声嗡嗡响起。
待客厅内的喧哗早已惊动了内厅之人。
杨家夫妇得了急报,匆匆赶至前厅。
赵月凝拨开人群,目光急急扫过场中。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跪地老妇布满风霜、涕泪纵横的脸上时——
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她!
是香禾的母亲!
那个早就该被几两银子安抚住,打发到穷乡僻壤自生自灭的瞎眼婆子!
赵月凝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头顶,指尖瞬间冰凉。
她不是早已派人处置妥当了吗?
银钱给了,狠话也说了。
这老虔婆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同索命冤魂般出现在这里?!
她惊恐地侧头,正对上随后赶来的杨文远那惊疑不定、尚不明所以的目光。
她心中警铃大作。
夫君至今仍以为香禾是“急病暴毙”。
若让这婆子当众闹开,将那血淋淋的真相捅破……
不仅女儿杨令薇虐杀婢女的恶行会暴露无遗,
她苦心遮掩、甚至不惜动用人脉远送苦主的行为也会败露,
届时,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今日这孤注一掷的逼婚,都将彻底崩塌,功亏一篑!
决不能!
决不能让这婆子毁了这一切!
赵月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稳住几乎要发颤的声音,疾言厉色地对家丁喝道:
“哪里来的疯癫乞丐婆子,竟敢擅闯府邸、惊扰贵客!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赶紧把人‘请’出去!若是冲撞了哪位,你们担待得起吗?!”
“是!”
家丁们得了主母明确的指令,又见对方人少,顿时胆气一壮,再次呼喝着要上前拿人。
“且慢。”
一个清亮而略带威严的女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东宫率更令的夫人李氏。
她款步向前,虚虚抬手,拦在了杨府家丁与江平等人之间。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面色紧绷的杨文远和眼神闪烁的赵月凝,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杨御史,柔嘉县主,请恕妾身多事。只是方才听这婆子哀嚎,凄厉悲切,不似作伪,倒真像是有莫大冤屈哽在喉中。”
“今日贵府宾客云集,其中不乏明理通达之士。依妾身浅见,不如……就让这婆子把话说个明白。”
“若真是误会,当场澄清,也好还贵府一个清白,免得事后流言蜚语,反倒污了杨御史的清誉门风,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