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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的目光,缓缓滑过这方小小的天地。
从头顶齐整的乌黑瓦当,看到那株西府海棠郁郁葱葱的枝叶。
从正房明净透亮的窗棂,望到墙根下那几丛玉簪花。
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边,连空气里的微尘都仿佛在发光。
她的心,也跟着这光影,一点点变得温软酸胀。
她回过头,望向身侧的江凌川。
他正微微侧头看着她,夕阳将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见她望来,他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眼睛眯起,唇边漾开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轻笑:
“怎么,还要……再看细一点?”
唐玉猛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骤然涌上的酸涩湿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风风火火地带她“去个地方”,竟是来看宅子,是来……置办一个家。
感受到牙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她飞快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泪意逼退,再抬眼时,已是一副认真查验的模样。
“自然要多看看。”
她声音微哑,却竭力平稳,
“这院子里的水井在哪儿?水质如何?”
牙人立刻殷勤地引她到院子东南角,指着一口覆着木盖、辘轳完好的水井:
“在这儿呢娘子!甜水井,打上来清亮见底,您尝尝,保准甘甜!日常饮用浆洗,再方便不过了!”
唐玉点点头,蹲下看了看井沿和辘轳的磨损程度,心里有了数。
随即,她又接连发问:
“这周边近邻都是些什么人家?可还清净?”
“这墙壁可还牢靠?天花板的椽子是否牢固?”
“现有的这些家具,用了多少年头了?”
“附近可有官学或像样的私塾?”
她一边问,一边走到院中,抬头眯眼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沉下大半,天际只余一抹橙红。
“今日太阳快落山了,光照看不太真切。”
她转向牙人,神色认真,
“得等明日天晴了,再来瞧瞧。还不知道这边,太阳能不能全天都照着呢?”
她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江凌川低沉肯定的声音:
“有太阳。”
他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指向正房的方向,
“早上的时候,东边的日头,能满满地照进正房里,直到巳时。”
唐玉闻言,心头微微一震,倏地转头看向他。
他……是来过不止一次?
连日照时辰都记得这样清楚。
如此看来,这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他反复看过、比较过,真心觉得合适妥帖,才特意带她来“验收”的。
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她垂下眼,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勾了起来。
牙人没察觉这细微的互动,只当是男主人上心,立刻顺着话头,唾沫横飞地继续鼓吹:
“这位爷说得一点不错!这房子坐北朝南,格局正,采光顶顶好!”
“不瞒二位,这宅子原先的主人家,可是位致仕的游击将军,正经的武官人家!”
“他们家住这儿时,那是家庭美满,子女双全,特别是他们夫妻俩!”
“哎哟,那真是蜜里调油,举案齐眉,是咱们归燕里远近闻名的和睦好人家!这宅子有福气,旺家宅!”
唐玉心下明了,这是卖房人惯用的伎俩。
说前房主如何和美,无非是给房子添点“吉祥”的彩头,好多卖些价钱。
她正欲开口,点破这虚头巴脑的说辞——
“如今这间,定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