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玔的眼神暗了下来。
“那个男人,把他妻子的死伪装成意外,然后迅速再婚。”
“把那个孩子当成累赘,扔给那个另一个女人虐待。”
“我告诉了他真相。”
“我以为他会恨。”
“我以为他会想让那个男人和伤害他的继母、继弟付出代价。”
“结果他让我非常失望。”
“他听完之后,没有愤怒,没有恨。”
“他只是哭。”
“他说他只想去找他母亲。”
“他说他不想报仇。”
“他说他太累了。”
白璟玔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手术刀的刀柄,眼神深深地看向她。
“他求我。”
“跪在我面前,求我帮他。”
“求我让他去见他妈妈。”
沈薇的呼吸一滞,无法认同他这样的行为,却也做不到站在道德至高点去评判。
如果白璟玔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孩子的一生,确实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亡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但是,这不应该当成是救赎别人的借口,真正的救赎,是带着温度的守护与引导,是用正义的方式终结苦难,而非以极端手段剥夺他人的生命与选择。
如果所有人都像白璟玔这样去做,将个人意志凌驾于规则与生命之上,这个世界不就全乱套了吗。
到那时,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这种“私刑救赎”的下一个目标。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没有被白璟玔的话给绕进去。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就算他真的求你了,就算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你也不该杀了他……”
“不该?”白璟玔低声重复呢喃了一遍,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该’?”
“那个男人把他妻子推下楼梯,伪装成意外,他‘该’活着,把他交给后妈虐待。”
“那个女人把他当狗一样打!
烟头烫在他身上,最后也只是她‘该’被教育,被缓刑,然后更多的打落在他身上。”
“而他?”
“他只是想活下去,却连一口热饭,一个安稳觉都‘不该’有吗?”
白璟玔如同正义使者说的义正辞严。
可她知道法律不是万能的。
正义也未必是及时刚好的。
警察也有很多力所不能及的事。
但这些不都等于,他这样做就是对的。
“那你要怎么对我?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会留我活口吗?”
她偏开头,躲开了他捏着下巴的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的看着眼前伪善的男人。
白璟玔的手僵在半空中,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可以放了你,不过”
白璟玔将视线落在她脖颈处和手腕上的红痕,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你愿意杀了那个强/暴你的人。”
“我可以放了你。”
沈薇怔住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居然被……
难道沈薇会觉得身体其他地方有异样。
“我不会去杀了他。”
她声音平静道。
“我只会去报警,去作证,去让法律制裁他,我也只会用法律保护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