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鸦鸣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它落在了空气中。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扯动了神经。
洞口那人猛地抬头。
他听见了什么。不是声音,是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他迅速环顾四周,悬崖、海面、礁石,什么都没有。
但他拔出了武器。
另外两人也警觉起来。一人抓起通讯器,低声呼叫。另一人背靠岩壁,枪口指向开阔地带。
他们不再讨论设备。
他们在防备看不见的敌人。
陈夜依旧坐着。
他感知着一切。墨羽的视觉、听觉、甚至羽毛末端的气流变化,全都同步流入他的意识。他看见三人封锁现场,划定警戒圈。他听见他们用加密频道联系后方,请求支援与备用设备。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乱了。
原定两小时内完成装备调试,三小时后登陆。
现在,时间卡住了。
他们必须等。等新的设备送来,等安全评估完成,等指挥层重新决策。
而等待,就是破绽。
陈夜没有追击。他不需要现在就杀死他们。他只需要让他们停下来。只要节奏被打断,后续部署就会迟滞。迟滞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失败。
他收回意识。
墨羽蜷在了望塔顶端,翅膀收拢,脑袋靠在钢架上。它很安静。只有左眼睁着,瞳孔锁定岩洞方向。它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它在等下一个指令。
陈夜坐在楼顶断墙。
稻草躯体不动。纽扣眼幽光微闪。风吹过,带起几根枯草。他像一座雕塑,立在城市的最高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海风重新吹起。
带着湿冷与铁锈的气息。
岩洞外,三人仍在警戒。
其中一人蹲下,用刀尖刮开一台推进器的外壳。他盯着内部电路板上的腐蚀痕迹,眉头紧锁。黑雾残留几乎不可见,但他知道这不是自然老化。
有人来了。
而且来得无声无息。
他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遮月。海面漆黑。远处灯塔矗立,但灯光早已熄灭。一切都很安静。
可他心里清楚——这地方,已经有主了。
他低声下令:“撤回北岸据点。更换方案。”
其他人点头。他们开始拆卸设备,准备撤离。
没有人注意到,百米外那座倾斜的了望塔上,一根黑色羽毛正缓缓飘落。
它掉在沙地上,被风卷起,贴着地面滑行数米,最终卡进一道裂缝。
羽毛末端,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黑雾。
陈夜抬起一只手。
指尖黑雾涌动,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稻草手臂。痛感传来,极细微,却真实。这是他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状态——未被恐惧反噬,未陷入系统诱导的暴食冲动,意识清醒。
他不需要滥杀。
他只需要让猎物自己犯错。
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