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完成使命。不留下痕迹,不触发警报,不暴露来源。就像一阵风穿过房间,吹灭了灯,却没人知道风从哪来。
他没有追加攻击。
也不需要。
他知道,当一支队伍开始互相监视时,他们的战斗力就已经崩解了一半。
风再次吹起。
带着湿冷与铁锈的气息。
百米外,了望塔上,一根黑色羽毛卡在钢架缝隙里,微微颤动。
岩洞外,守夜那人突然抬头。
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声音。
是感觉。
后颈一凉,像是被某种东西盯住。他迅速环顾四周——悬崖、海面、礁石,什么都没有。
但他握紧了枪。
另一名守卫也察觉异样。他低头看表,时间停滞在23:47。表盘指针不动了。他甩了两下手腕,无效。他摘下手表,翻过来检查电池盖。盖子完好,螺丝未松。
可时间就是停了。
他抬头看向同伴。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地方有问题。
不只是设备坏了。
是整个环境都在排斥他们。
陈夜坐在楼顶断墙。
稻草躯体不动。纽扣眼幽光微闪。风吹过,带起几根枯草。他像一座雕塑,立在城市的最高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他感知着墨羽传回的画面。
三人仍在原地。
没有撤离。
没有重组计划。
他们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信号。
陈夜的噬恐核心微微升温。
不是因为恐惧值涌入。
而是因为掌控感。
他知道,下一波情绪波动即将来临——当等待变成煎熬,当沉默变成压迫,当怀疑从彼此眼中映出时,恐惧才会真正开始生长。
但现在,他还不能收割。
他只需看着。
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野兽,一点点撕咬自己的同类。
墨羽蜷在了望塔顶端。
翅膀收拢,脑袋靠在钢架上。它很安静。只有左眼睁着,瞳孔锁定岩洞方向。它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它在等下一个指令。
陈夜抬起一只手。
指尖黑雾涌动,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稻草手臂。痛感传来,极细微,却真实。这是他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状态——未被反噬,未陷入暴食冲动,意识清醒。
他不需要滥杀。
他只需要让猎物自己犯错。
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猜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