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包厢在二楼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说笑声。萧然推门进去，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包厢很大，摆了两张大圆桌，坐了二十多个人。男的普遍发福，女的打扮精致，桌上的茅台酒瓶已经开了两个，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

“呦！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学习委员吗？”

坐在主位的刘强第一个站起来。他比高中时胖了一圈，穿着紧身的Polo衫，肚子凸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是明晃晃的大金表。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萧然的肩膀：“老同学，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啊！怎么，一个人来的？我可是听说咱们同学当中，只有你还单着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戏谑，桌上响起几声轻笑。

萧然不动声色地挪开肩膀：“好久不见。”

刘强哈哈大笑，转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看抖音没有？咱们萧然同学，前阵子在集市上，一人带着八个美女，那场面，跟皇帝巡游似的。我当时一看，哎呦，这不是我老同学吗？可以啊萧然，深藏不露啊。”

“强哥，真的假的？八个？”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萧然认出来，是高中时的数学课代表赵刚。

“那还有假？”

刘强掏出手机，划拉几下，举起来，“看看，都上热搜了，‘农村剩男带八美女赶集’，点击量几百万。”

手机在桌上传了一圈，每个人看了都表情复杂，羡慕、嫉妒、好奇、不屑。

好在安羽拍的视频只有背影，没有露出女孩的正脸。

萧然站在原地，感觉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围观，被评头论足。

“萧然，坐坐坐……”班长王磊过来打圆场，把萧然拉到次桌的一个空位，“别站着了，坐这儿。”

萧然坐下，同桌的几个人对他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主桌那边，刘强已经回到了座位，端起酒杯：“来，同学们，咱们先喝一个，庆祝咱们老同学的相聚。”

众人举杯。萧然也端起面前的茶杯。

“哎哎哎，萧然，你干嘛呢？”刘强眼尖，“喝茶？看不起我刘强的酒是吧？服务员，给萧然倒上，这可是茅台。”

服务员赶紧过来倒酒。萧然想推辞，但刘强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萧然，咱俩得单独喝一个。高中时你可是咱班的学霸，我那时候就佩服你。现在嘛……听说你在江城混？做什么工作呢？”

来了。经典问题。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

萧然平静地说：“在一家公司做策划，就是一个简单的上班族。”

“上班族？”刘强挑眉，“996社畜吧？我懂，现在经济不好，裁员多。没事，老同学，你要是有困难，跟我说,我公司正好缺个仓库管理员，一个月四千，包吃住，你来不来？”

这话听起来像帮忙，实则是羞辱。一个高中时的学霸，去给当年的学渣当仓库管理员？

桌上有人憋笑。

萧然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也不需要换工作。”

“工作很好？”

刘强回到座位，翘起二郎腿，“萧然，不是我说你，男人啊，还得靠自己。只有腰里硬，才有说话的资格。我知道你到现在没有结婚，肯定是……你懂得。”

这话说得难听了。

萧然握紧了酒杯，但脸上还是笑着：“刘强，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刘强喝了口酒，“行，那我问问别的。听说你前阵子去开封那个什么……王婆说媒？还被拍了？怎么回事啊，三十六了，还没找到对象？实在不行，我让我老婆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厂里女工多，虽然文化不高，但踏实肯干，配你……”

他故意停顿，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