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声。洞外天色发黑,没有月亮和星星,云也不动。远处地面有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移动,脚下的土地也在轻轻抖。空气里有灰和铁锈的味道,呼吸时嗓子很难受。
洞里三个人围住他们,脚步来回走动,眼神冷,动作快。他们训练过,来这儿不是只想杀人,而是要彻底消灭一个“异变者”。
白襄拿着刀,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把衣服湿透,在风里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她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胸口都疼。但她没后退一步。她知道不能再拖了。牧燃撑不住,她也快不行了。再打下去,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身后靠在墙边的牧燃。他的右臂已经变成灰色,皮肤干裂,手指变形,像枯掉的树枝。左腿的伤更严重,肉翻出来,灰色的皮不断掉落,随风飘走。嘴里有血腥味,一口血涌上来,咽不下去,只能让它从嘴角流下,在下巴留下一道黑印。
他开始头晕,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人影,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要命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胸口那块碎片突然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烧心烧肺的痛,而是一阵一阵的跳动,温热,稳定,像心跳一样。他想起刚拿到它的时候——那时也不是乱来的力量,而是等着被唤醒,像种子听到雷声。
他不再用力控制灰力,也不反抗。以前那些挣扎都没用。这股力量不属于他,但又和他连在一起。他闭上眼,把最后一丝意识沉进去,不去管它,只是感受。那股热流从胸口往下走,沿着断掉的经络慢慢爬,像一根线,在废墟里找路。
敌人靠近了。
高个子一剑刺来,直奔咽喉。白襄抬刀挡住,刀剑相碰,火花四溅,声音刺耳。她手一震,差点拿不住刀,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流下来。矮壮的男人绕到后面,一拳打向牧燃后背。拳风呼啸,能打断石头。
牧燃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拳头离他身体还差一点,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突然出现,薄薄的,闪着微弱的灰光。
砰!
一声闷响,拳头被打偏。那人站不稳,退了几步,一脸震惊。屏障没破,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水波,然后贴在他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什么东西?”第三人吼道,眼里有些慌。他是阵法师,靠陶片引灵,用铁钉布阵,最怕灵力不通。他又划破手指,血滴在地上,三根生锈的铁钉亮起蓝光,想启动“锁魂困魄阵”。可灵力刚出来,就被屏障挡住,反弹回来,震得他十指发麻,嘴边流出血。
白襄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她见过护体气功,也见过符咒结界,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盾——不是用力量堆出来的,而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跟着心跳一起动。
三个敌人对视一眼,杀意更重。
他们不信。一个快死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强?肯定是最后的挣扎!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让他垮掉!
三人同时出手。
高个子剑尖猛刺,目标是咽喉和心脏之间。白襄咬牙迎上,刀横着砍过去,逼退对方半步,但她自己也被震得难受,喉咙发甜。矮壮男人从侧面打来,拳头砸向牧燃肋骨。屏障再次震动,硬接一击,牧燃闷哼一声,嘴角又出血,身子晃了晃,但没倒。
第三人咬牙,双手结印,指甲掐进手掌,鲜血直流。他强行激活残阵,三根铁钉飞起,悬在头顶,蓝光连成线,变成一把光矛,直冲牧燃眉心。这是杀招——钉魂锁魄,专破护盾,一旦打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白襄想救,却被高个子缠住,刀来剑往,脱不开身。她只能看着那道蓝光落下,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光矛落下的瞬间,牧燃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它不再乱撞,而是随着呼吸进出,像潮水,像风吹树叶。他试着引导它,不用蛮力,而是顺着它的节奏,一点点送到掌心。
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声音——来自碎片,来自血液深处。
他不再抵抗,也不害怕。
他抬起左手,慢慢张开五指,掌心向前。护盾扩散,变成弧形光墙,把两人罩在里面。风沙打在上面,噼啪作响,但穿不透。
三人停下攻击,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