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一片冰寒湿滑,几乎抓握不住。他不得不将手指死死扣进藤蔓的缝隙,才勉强稳住。他试着将一部分体重挂上去,粗索发出“吱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微微晃动,但并未断裂。
可以一试!
他不再犹豫,双手交替,开始沿着粗索,向着瀑布水幕后的幽蓝洞口攀爬。每移动一次,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对抗湿滑和自身加洛的重量。瀑布激起的水汽如同暴雨般扑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更可怕的是瀑布边缘水流的冲击,虽然主要水幕在侧面,但边缘溅射的水流依然力道惊人,不断拍打在他身上,试图将他冲下深渊。
朱高煦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双手和身体的核心力量上。他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奔腾的瀑布旁,在湿滑的粗索上,一点点地挪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酸痛颤抖,指尖被粗糙的藤蔓磨破,渗出血丝,很快被冰冷的水流冲走。背上的洛死死抓着他,为他分担了一部分恐惧,却也增加了重量和负担。
深蓝鳞片传来的清凉气息,此刻成了他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柱。那气息不仅驱散寒意,更似乎能略微缓解肌肉的疲劳,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至于在极度的疲惫和危险中昏厥或失手。
一寸,两寸……距离在缓慢而艰难地缩短。瀑布的轰鸣仿佛要震碎耳膜,飞溅的水流打得脸颊生疼。下方深渊的咆哮和水潭的巨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失手的代价。
就在他距离洞口边缘只剩下最后几尺,几乎能够到对面岩石时,意外发生了!
“咔嚓!”一声轻微的、但在朱高煦耳中却如同惊雷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只见粗索固定在上方岩壁凸起处的、那早已锈蚀不堪的铁环残骸,终于承受不住两人重量和瀑布水流的长期侵蚀,崩开了一道裂痕!整根粗索猛地向下一沉!
朱高煦心脏几乎停跳!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粗索下坠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借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同时双手松开即将断裂的粗索,向着近在咫尺的洞口边缘扑去!
“砰!”他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洞口边缘湿滑的岩石上,胸口和手臂传来剧痛,但他死死用双手抠住了岩石的缝隙,双脚在空中乱蹬,寻找着力点。背上的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差点松手,但最终还是死死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嘣”的一声闷响,那根粗索终于彻底断裂,连同固定它的锈蚀铁环残骸,一起坠入了下方轰鸣的水潭之中,瞬间被激流吞没,消失不见。
好险!只差一点,两人就要葬身深渊!
朱高煦趴在洞口边缘,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岩石贴着胸膛,带来真实的触感,提醒他还活着。背上的洛也在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朱高煦才挣扎着,拖着洛,一点点爬进了洞口内部。脱离了瀑布水幕的直接冲击,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虽然轰鸣声依然巨大,但已不像在外面那样震耳欲聋。
洞口内是一个相对干燥的平台,地面是平整的岩石,似乎经过人工修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内深处,那幽蓝光芒的源头——那是一个大约丈许方圆、如同小型湖泊般的泉眼!泉水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仿佛最纯净的蓝宝石融化而成,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通明。泉水表面氤氲着淡淡的、带着清新咸腥气息的水汽,与“深海之息”的感觉一模一样,但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仅仅是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朱高煦就感到胸口的沉闷和手臂伤口的隐痛都在迅速缓解,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背上的洛,更是舒服地叹了口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就是“净泉”!先祖壁画中描绘的、与纯净海眼相连的、蕴含着精纯“深海之息”的源泉!
而在净泉的中央,水波不兴之处,赫然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形似珊瑚,却通体晶莹如玉,枝杈蜿蜒,呈现出与泉水同源的幽蓝色泽,仿佛由最纯粹的“深海之息”凝结而成。植物的顶端,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形似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奇花,花心处,一点更加璀璨深邃的蓝色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星辰。
朱高煦怀中的灰白骨片,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仿佛要破衣而出,投入那净泉之中!洛怀中的“海牙”短刃,更是发出了清越的嗡鸣,刃身上的纹路如同被点亮一般,流转着与净泉同源的幽蓝光华!
他们找到了!先祖遗泽,力量的源泉,或许也是希望的起点!
然而,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震撼,心神放松的刹那,异变突生!
净泉对面,洞穴的另一侧阴影中,一个嘶哑、苍老,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贪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洞内的宁静:
“终于……终于找到了!‘源初之心’!传说中的‘海魄晶莲’!哈哈哈……不枉老夫在此枯守十余载!”
朱高煦和洛悚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净泉对岸的阴影里,一个佝偻、枯瘦、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披着破破烂烂、沾满污秽的兽皮,头发胡须脏乱打结,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幽蓝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如同鬼火般的、混合着疯狂、贪婪和无比炽热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净泉中央那株幽蓝晶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