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风险太大,在这未知的、与“腐化”根源如此接近的地方,分散力量绝非明智之举。而且“守廊人”提到“净海之仪”需要三钥齐聚,很可能需要他们一起行动。
那么,选择哪一道门?
朱高煦的目光再次落向平台中心的那个三瓣螺旋凹陷。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他们不需要立刻做出选择。这“启门之厅”既然名为“启门”,或许真正的“开启”方式,并非直接走向某一座门,而是需要在这中心做些什么。
“我们先不急着选门。”朱高煦对洛说道,指了指平台中心的凹陷,“你看那个,我们的印记对它似乎有反应。或许,这里才是控制这三道门的关键。”
洛凑过来,也感觉到自己手腕印记的微热。“那……我们要怎么做?把有印记的手放上去吗?”
“试试看。”朱高煦沉声道。他让洛站到凹陷的另一侧,两人隔着凹陷相对。然后,他伸出左手,洛伸出右手,两人同时将带有印记的手,缓缓按向那个拳头大小的、三瓣螺旋凹陷。
当两人的手,带着那幽蓝色的“净光认可”印记,触碰到凹陷边缘的刹那——
“嗡……”
整个“启门之厅”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嗡鸣。穹顶那缓缓流动的“海水天幕”泛起了更加明显的涟漪,波光粼粼,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平台中心的那个三瓣螺旋凹陷,骤然亮起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朱高煦和洛手背上印记的幽蓝光芒交相辉映。光芒顺着凹陷的纹路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螺旋图案。那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玄奥的空间波动。
与此同时,三座拱门门楣上的宝石,也同时光芒大放!湛蓝、灰白、混沌三色光芒冲天而起,与穹顶洒下的粼粼波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三座拱门内的能量光膜也剧烈波动起来,湛蓝的水流奔腾汹涌,灰白的光晕凝实如墙,混沌的漩涡旋转加速,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和空间波动。
然而,预想中的门户洞开并未发生。三座拱门虽然光芒大放,能量激荡,但门扉处的光膜依旧稳定,并未形成可供通行的通道。
相反,在三色光芒交织的中心,平台凹陷的上方,乳白与幽蓝光芒交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一副清晰的、由光构成的立体影像,缓缓浮现出来。
那影像并非实物,而是一幅由光线勾勒出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图。结构图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的幽蓝色光团(“归墟之心”?),光团被层层叠叠、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锁链和能量脉络所包裹、镇压。而在光团的下方深处,则是一团不断蠕动、扭曲、试图向上侵蚀的、令人望之生厌的漆黑阴影(腐化根源?)。幽蓝光团与漆黑阴影之间,被那些符文锁链和能量脉络死死隔开,但可以看到,一些最外围的锁链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被锈蚀的裂痕,丝丝缕缕的漆黑气息正从裂痕中渗透出来……
在这核心结构图的外围,延伸出三条清晰的光路,分别对应着三种不同的颜色和气息:一条湛蓝清澈,如同水流,蜿蜒向上,最终连接向结构图上方某个代表“净海本源”的模糊光晕;一条灰白厚重,如同山岩,曲折向下,深深扎入结构图下方的“大地”(或许是地脉能量?),提供着坚实的镇压之力;最后一条则混沌变幻,如同漩涡,横向贯穿,似乎连接着结构图内外的多个节点,起到沟通、平衡、甚至……转换的作用?
而在这立体结构图旁边,还有数行由光线组成的、扭曲而古老的文字浮现。这种文字,朱高煦从未见过,但奇异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文字上时,一段信息直接映射入他的脑海,并非翻译,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
“三钥归位,启门厅开。”
“净海之仪,慎择其路。”
“潮汐通变,可抵核心,亦近腐渊,险厄随行。”
“先民镇守,固封锁钥,隔绝内外,安若磐石。”
“逐波归源,化力为净,滋养封印,渐消侵蚀。”
“然仪残缺,力有未逮,择一路而余路闭,腐渊有感,必起反噬。”
“后来者,慎之,重之。”
信息清晰而沉重。朱高煦瞬间明白了。
这“启门之厅”的三道门,并非简单的通道选择,而是对应着启动“净海之仪”的三种不同“路径”或“模式”!
“潮汐通变”(对应中间混沌之门及“潮汐之鳞”)——这条路最直接,可能借助“潮汐之鳞”连通、承载、变化的特性,直接抵达“归墟之心”核心区域,但同时也最接近被镇压的“腐化”根源,凶险最大,可能直面腐化的反扑。
“先民镇守”(对应右侧灰白之门及“先民之契”)——这条路最稳妥,利用“先民之契”的守护、契约之力,加固现有的封印锁链,隔绝内外,稳定局势,最为安全,但可能无法触及核心,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逐波归源”(对应左侧湛蓝之门及“逐波之牙”)——这条路最“温和”,利用“逐波之牙”的净化、归源之力,将渗透出来的腐化气息或泄露的力量转化为滋养封印的能量,缓慢修复,但见效最慢,且对“逐波之牙”和持有者要求可能极高。
而一旦选择其中一条路径,另外两条路径就会关闭。并且,无论选择哪条路,启动“净海之仪”(哪怕是残缺的),都会惊动被镇压的“腐化”根源(腐渊),引发其反噬。
这,就是“守廊人”亚澜所说的“净海之仪……慎之又慎”的真正含义!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关乎整个封印、甚至可能是外界安危的重大抉择!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不同的风险、代价和可能的结果。
朱高煦和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无比的信息,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平台中心的立体影像缓缓旋转,三色光芒映照着他们凝重的脸庞。
前路,在此分岔。三条截然不同的“路径”,关乎生死,关乎封印,关乎无数可能。他们,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