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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日常(1/2)

七月初的会议结束后,欧利蒂斯庄园并未迎来预想中的、因明确部署而稍显安心的短暂平静。

相反,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紧张感,如同伦敦夏日雨季前闷热潮湿的空气,无声地渗透进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成员们各自忙碌,情报分析、防御升级、样本研究、外部警戒……

所有齿轮都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在未知的风暴来临前,将这座摇摇欲坠的堡垒加固得再坚固一些。

然而,最大的压力,始终集中在那个制定一切计划、承担所有决策后果的人身上。

奥尔菲斯已经连续数日睡眠不足。

会议结束后,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亲自审阅并修改了弗洛伦斯提交的初步情报分析框架,与卢基诺、施密特探讨了针对异常能量防护的几种理论可能性(大多前景黯淡),又和拉裴尔、霍恩海姆详细讨论了庄园防御系统的每一个薄弱环节。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强行设定在最高转速的精密机械,日夜不停地处理着海量信息,计算着无数种可能的风险与应对方案,权衡着每一个成员的安危与任务可行性。

身体的疲惫尚能用意志和咖啡因强行压制,但精神的长期高负荷运转,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终有断裂的风险。

而奥尔菲斯那自少年时代起就潜伏在意识深处的顽疾——严重的、几乎伴随剧烈精神压力而来的偏头痛——就是那根弦即将崩断时,最直接也最痛苦的预警。

征兆在午后悄然出现。

当时奥尔菲斯正在书房,试图从雅各布·科恩送来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密文片段中,寻找一丝关于“周期”或“节点”更具体的线索。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胡桃木书桌上投下一条窄窄的、明亮到刺眼的光带,空气中的微尘在其中狂舞。

起初,他只是觉得视线边缘有些模糊,看久了泛黄的羊皮纸卷,那些扭曲的符号似乎开始微微蠕动,带着令人不快的、水波般的涟漪。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和眉心,以为是长时间用眼过度导致的疲劳。

但很快,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钝痛,开始在他左侧太阳穴后方缓慢地、不容忽视地滋生。

那感觉起初很轻微,像是有根细小的血管在轻微地、有节奏地搏动,带着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搏动感加剧,演变成一种持续的、如同被钝器反复敲击的闷痛,并且迅速向整个左半侧头部蔓延,侵袭到眼眶后方、颞部,甚至后颈。

视野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如同坏掉的电影胶片,眼前雅各布工整的译注笔记和古老的符号交替闪现、扭曲。

书桌上那座黄铜地球仪轻微的转动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甚至自己翻动纸页的沙沙声,都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尖锐的、刺入耳膜的噪音,每一下都精准地敲打在那愈发剧烈的痛点上。

恶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喉咙发紧,胃部痉挛。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单薄的衬衫,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又来了。

奥尔菲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捏皱了手下一张写满注释的纸页。

他试图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运用那些从拉裴尔那里学来的、用于应对审讯或极端压力的精神控制技巧,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次的头痛来势汹汹,仿佛积压了数周甚至数月的压力、恐惧、焦虑和对自身无能的愤怒,找到了一个集中的突破口,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将他彻底击垮。

他勉强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扶住沉重的书桌边缘才稳住身形。

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平衡。

他摸索着找到眼镜,重新戴上,但视野依旧模糊,左侧视野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闪烁的锯齿状缺损。

不能在这里倒下。

书房是庄园的中枢,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汇报。

他不能让人看到他这副狼狈脆弱的样子,尤其是……不能是现在。

在这个人心惶惶、急需主心骨的关头。

凭着残存的意志力和对庄园布局的熟悉,奥尔菲斯踉跄着,几乎是半盲地,推开了书房通往主卧的侧门。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但他急促的、带着压抑痛楚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

……

弗雷德里克在主卧的起居区。

他刚刚结束了一段心神不宁的钢琴练习——

他试图用音乐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但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却总是不可避免地染上沉郁与不安的色调。

他有些烦躁地合上琴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郁的天空,心中惦记着那个已经连续数日将自己埋在文件和焦虑中的男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侧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那不同寻常的、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他立刻转身,正好看到奥尔菲斯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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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平时总是锐利冷静的栗色眼眸此刻半闭着,瞳孔有些涣散,焦点无法集中,眉宇间是深刻到几乎扭曲的痛苦痕迹。

他一手死死按着左侧太阳穴,指节用力到泛青,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佝偻着,仿佛正承受着千钧重压。

“奥尔菲斯?!”弗雷德里克的心瞬间揪紧,他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奥尔菲斯却像是被他的声音惊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甚至试图躲开他的触碰,含糊地低声道:“别……吵……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是抗拒弗雷德里克本人,而是抗拒自己这副失控的、需要被照顾的脆弱状态被看到。

但弗雷德里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清楚地知道奥尔菲斯有偏头痛的旧疾,也亲眼见过几次不那么严重的发作,但从未像此刻这般严重。

他果断地伸手,轻柔地扶住了奥尔菲斯摇摇欲坠的身体,避开他按压太阳穴的手,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大部分重量。

“别说话,我扶你到床上去。”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能感觉到奥尔菲斯身体的颤抖和冰冷,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冷汗、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痛苦气息。

奥尔菲斯似乎还想挣扎,但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剥夺了他最后的气力,只能顺从地、几乎是被弗雷德里克半抱着,踉跄着挪到宽大的四柱床旁。

弗雷德里克小心地让他坐下,然后帮他脱下已经被冷汗浸湿的外套和鞋子,动作轻柔而迅速。

“躺下。”弗雷德里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慢慢平躺下来,在他脑后垫上柔软的羽毛枕。

然后,他快步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完全拉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可能刺激的光线。

房间瞬间陷入一种适合休息的、柔和的昏暗。

接着,他走到盥洗室,用冷水浸湿了一块柔软的亚麻毛巾,拧得半干。

回到床边,他小心地拨开奥尔菲斯额前湿冷的发丝,将冰凉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和紧闭的眼睛上。

冰凉的触感似乎带来了极其微弱的缓解,奥尔菲斯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痛苦的喟叹。

弗雷德里克在床边坐下,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上了奥尔菲斯依旧死死按着太阳穴的那只手。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冰冷,用力到几乎痉挛。

“放松,亲爱的,试着把手放开……交给我。”

弗雷德里克小心翼翼地、用不会引起对方不适的力道,试图将那僵硬的手指从太阳穴上移开。

起初,奥尔菲斯的抗拒很强烈,手指收得更紧,仿佛那是他抵御痛苦的唯一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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