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你回来了。”张今言看见沈晏昭,给她递了一杯热茶,“这雪说下就下,好冷啊。”
“是啊,”沈晏昭接过热茶抿了一口,“又是一年冬天到了。”
张今言听着背后帐篷里宋度闲的挣扎声,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天了……”
“是啊,”沈晏昭道,“希望老天保佑,国公大人平安无事。”
“嗯……”张今言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江衍找到了。”
江衍?
好久远的名字了。
张今言道:“那日他带着刑徒们从风台关逃走后,就逃进了河东的大山里,原本他是想要利用裴王两家的争斗,在王家立足的,谁知匈奴兵祸来得太快,这等关头,王家也没有拎不清,果断选择了与裴家握手言和,江衍屡次试图煽动王家罔顾大义,谋求私利,终于犯了众怒,所以……”
所以什么,沈晏昭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她甚至派了隐蝶去找,也没有他的丝毫踪迹。
只知道那个人的师父不是什么善茬。
他是羌族的大巫师释古,专以活人炼药。
她梦里曾经见过的场景,就是谢焚川被锁着炼药的场景。
犹记得他手中有一门秘药,分白骨、无常、般若、婆娑、彼岸、三千、涅槃七重境界。
她梦中见过的场景,只怕谢焚川正在经历的,就是第七重!
所谓涅槃,向死而生!
可前提是,真的能在烈火中活下来!
每每念及此处,沈晏昭都不敢细想。
张今言见她出神,显然是陷入了别的思绪之中,也识趣地没再细说,默默陪着她茗茶。
过了不知道多久,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大喊“长虫……”
张今言兴冲冲地站了起来,拉着沈晏昭:“长虫!”
犹记得他们初入太行那次,也说是山里有长虫。
沈晏昭笑笑,并不觉得稀奇。
张今言却非要拉着她去看热闹。
沈晏昭拗不过,跟了过去,远远地却听见了白见深的声音。
“你们别动!不是什么长虫!让我来!”
沈晏昭忽然预感到什么,心头剧跳,猛地冲了过去。
正看见白见深将一张兽皮剥了下来。
人群一片哗然!
“真不是长虫啊!”
“竟然是个人!”
“难怪我说这么小!还以为是幼崽!”
“哎哎哎!那次!那次我们在太行山里,追的是不是就是他!我记得很清楚,这长虫……不是,这兽皮屁股那块儿有个很大的胎记!”
沈晏昭循声看过去,正好看见说话的人面孔极为眼熟,俨然是那时候见过的“老乡”!
白见深护着一个人,温声安抚良久,那人却仍在挣扎。
“你……能让我看看你吗?”沈晏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背后。
他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猛地抬头,正撞上沈晏昭一双晶亮的眸子。
下一刻,他看见眼前之人泪流满面。
他记忆缺失、神智未明,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惊觉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昭……”他缓缓张口,声音嘶哑如野兽,“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