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你……”她声音干涩,试探着问,“可曾记得……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事情?比如,一个满是废墟和怪物的地方?或者,一个叫‘方洛’的队友?”
她问得隐晦又直接,目光灼灼,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公冶明朗却只是茫然地“望”着她,清俊的脸上满是困惑,轻轻摇头:“王妃所言,明朗全然不解。废墟怪物?队友?明朗自幼长于东临宫中,双目染疾后更少出行,实在不知王妃所指为何。”
他的反应自然无比,毫无作伪的痕迹。
那茫然和困惑是真实的,他甚至因方洛突兀的问题而感到些许不安。
不是他。
方洛眼中那瞬间燃起的亮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巨大的失望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只是长得像……仅仅是长得像而已。
林朗已经死了,为了救她而死,再也不会回来。
她闭上眼,用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医者的清明与冷静,只是眼角微微有些发红。
“抱歉,是我唐突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落,“殿下与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似,我一时恍惚。”
公冶明朗虽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
他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温和道:“无妨,世间容貌相似者,亦属缘分。”
方洛不再多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病情上。
她示意公冶明朗伸手诊脉,指尖搭上他的腕间,凝神细察。
又凑近仔细查看了他的双眼情况,甚至动用了一丝精神力进行更细微的感知。
半晌,她收回手,语气已恢复专业:“殿下所中之毒颇为刁钻,沉积眼部经络已久,导致血脉淤塞,目不能视。但万幸,毒素并未彻底损毁根本,尚有法可解。”
公冶明朗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因她这句清晰肯定的诊断,微微荡开了一圈涟漪。
多年来,他听过太多“棘手”、“难治”、“恐难复明”的言辞,早已不抱希望。
但此刻,这位离王妃冷静笃定的语气,却莫名地让他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光亮。
“当真……可治?”他问,声音依旧平稳,尾音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可以。”方洛肯定道,“不过治疗过程需分阶段,且不能有丝毫差错。尤其是第一次施针用药,最为关键,需引毒外泄,疏通淤塞,稍有干扰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伤及根本。我需准备三日,三日后,在此为殿下进行第一次治疗。”
“好。”公冶明朗不再多问,只是郑重道,“一切听从王妃安排。有劳王妃费心。”
诊治结束,方洛替他重新覆上白纱。
公冶明朗道谢后,带着依旧兴奋雀跃、围着方洛问东问西的公冶芷宁告辞离去。
公冶芷宁倒是舍不得离开,只是对上凤夜玄那双冷的彻骨的眸子,她打了个寒颤,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哥哥离开了。
送走客人,方洛却独自在静室站了许久。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座椅,仿佛还能看到方才那人端坐的身影。
那张酷似林朗的脸,不断在她眼前闪现,与记忆中染血的面容重叠、分离,带来一阵阵钝痛和空茫。
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林朗,与公冶明朗给她的感觉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