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则是笑了笑，又问道：“大茂哥，那你这些年，还是在轧钢厂放电影？”
“哪儿啊？”许大茂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凤的工作有着落了，那不是还有二凤呢嘛！
二凤初中毕业那年，我就和朝阳电影院的一个朋友，换了一下工作。
他来轧钢厂放电影，我到朝阳电影院当放映员。
我去了以后，没过多长时间，又让二凤顶了我的班。
跟轧钢厂比起来，朝阳电影院的放映员，虽说工资少点儿，可也不用隔三差五的就往乡下跑！
像二凤这样的女孩子，在那儿干放映员，倒是也不错！”
说到这里，他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兴子！...不瞒你说...”
“对二凤那个丫头，我这心可是一直都悬着呢！”
“她小的时候，那模样，可比她姐俊多了。”
“我当时就愁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你说说...”
“我护着大凤这一个丫头，都费劲巴拉的，要是二凤长大了，比她姐还好看，那可怎么得了啊！”
“结果，你猜怎么着？”
“女大十八变，二凤这丫头是越变越普通了。”
“她那样模样啊！...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半年前，这丫头跟市公安局的一个警察处上了对象！”
“我瞅着...应该是差不多...”
“两个人再处上几个月，也就到了该领证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许大茂的脸上，不觉露出了一副慈父般的笑容。
“二凤的事儿要是落了听，我这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剩下，只要大凤再...”
没等他的话说完，王兴便赶忙插话道：“大茂哥，你把工作让给二凤，那你怎么办啊？
你这岁数也不大啊！
总不能，就这么闲呆着吧？”
对于王兴打断自己的话，许大茂似乎有些不满。
他瞪了王兴一眼后，说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嘛？
凭着这门放电影的手艺，就饿不着我！
我现在在文化宫电影院放电影呢！
可这个活儿只是一个临时工，待遇和工资，也比正式工要差一些。
不过，也还凑合。
我每个月挣的，够我和你嫂子嚼裹儿的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容一肃，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
“兴子！...你小子说说吧！...”
“我们家大凤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啊？”
“呃！...”王兴尴尬地笑了笑，“大茂哥，什么怎么办？”
听了这话，许大茂立刻眼睛一瞪，一脸不满地看着王兴。
“小子，跟我装糊涂，是吧？”
“那行！...”
“那我就把话跟你挑明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大凤可是一直等着你呢！”
“哼！...”
“要不是为了等你，她吃饱了撑的，帮你守着房子；还天天过来，把你这屋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你小子还别拿我们家大凤不识数儿！”
“就她那长相，她说一句要嫁人，过来排队的都能从我们家门口，拍到胡同外面去。”
“而且，那些人的条件，还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们家大凤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啊！...这！...”王兴犹豫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大茂哥，我被抓那一年，大凤不是才十四嘛？
而且，我那个时候还有对像。
她怎么就对我...？”
听了这些，许大茂长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显出几分无奈来。
“我们家大凤觉得...”
“你是因为她的事儿才被抓的！”
“你当时的条件多好啊！”
“轧钢厂劳保仓库的保管员，工资高，待遇好，有外涝。”
“不光有自己的两间大房子，还有一个长得好，工作也好的对象！”
“结果，就因为帮她出了一次头，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没了。”
“你自己还去大西北呆了十年。”
“大凤觉得，这些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
“她觉得...她欠你的，她得补偿你！”
“呃！...”王兴微微一愣后，又苦笑了一下。
“大茂哥！...”
“就算是欠我的，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我实话跟你说吧！...”
“当年，我去找那三个混混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我要是早知道这样，可能就不出这个头了，我...”
“行了！行了！...”许大茂不耐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兴。
“你小子就别在这儿矫性了。”
“给句痛快话，到底答不答应？”
气势汹汹地问完之后，他看向王兴的眼神中，又不觉显出几分忐忑来。
略一犹豫后，他就又补了一句。
“兴子，大凤虽说是自己心甘情愿地等你的，可她今年也都二十四了。”
“我也不怕你笑话...”
“她这个岁数，已经是老姑娘了！”
“你如果不答应的话，她要想找个条件好，又跟她岁数差不多的，也...也不是那么太容易。”
听了这话，王兴不觉楞住了。
中午进院的时候，院里的大妈不是还说...
刚刚有个大学生，为了许大凤被发配到通州去了...
这怎么...
就在他发楞的时候，许大茂干咳了一声后，便站起来摆了摆手。
“行了！...兴子！...那个...”
“你不吱声，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准备、准备...挑一身立整点儿的衣服穿上...”
“对了！...再把你那胡子也刮一刮...”
“明儿一早，我让大凤过来找你，你们俩一起去街道办，把证给领了。”
说完，他就朝门外走去。
等王兴回过神来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出了门。
他赶忙追了过去。
结果，等他拉开自家房门的时候，却又发现...
许大茂急行的背影，已经没入后院，不见了。
....
许大茂拉开自家房门的时候，家里的三朵金花（李翠凤、许大凤、许二凤），正眼巴巴地坐在那里。
看到他进来，许大凤‘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爸！...怎么样了？兴子怎么说的？”
“成了！成了！...”许大茂略显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爸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呼！...”许大凤长出了一口气，又‘噗通！...’一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行清泪，也顺着娇嫩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