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刑场中央,地面骤然塌陷成一个漆黑的池子。
池水沸腾,一个狰狞的黑色角盔缓缓升起,盔下涌出浓烟般的黑色飞虫,如无数扭曲的蟒蛇向四周蔓延。
角盔之中,是一张布满半触须的怪脸。
颚骨与下巴上挂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倒弯的黑金属犄角森然矗立,额头被盔甲覆盖,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里透出猩红血光。
希腊死神·骸旯!
若是常人见到它,早已心神俱裂。
这是连圣子文泰都未能战胜的怪物,是铭刻在帕特农记忆深处的噩梦。
但凌霄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帝王都斩过,何况一只至尊君主?
更何况此刻的他,早已踏破那道天堑。
他右手缓缓握拳。
温和的气质骤然蜕变。
四系禁咒之威在他拳锋完美交融,化作一团混沌初开般的光涡。
原本从黑暗位面上来,想要享用祭品的骸旯,动作猛然僵住。
它从那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
那是……唯有它的顶头上司,黑暗王,才曾带给它的绝对压迫!
君主对上帝王?
它几乎毫不犹豫,扭身就想缩回黑暗通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凌霄的声音很淡。
拳,赫然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划过黑白空间。
这道流光在脱手后,却骤然膨胀,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锤,砸向骸旯,也砸向这囚笼般黑暗刑场的根基!
骸旯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惧的嘶鸣,那至尊君主的庞大身躯便在流光中如蜡般融化、崩解。
构成其存在的不死黑虫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就被最纯粹的能量彻底抹除。
然而,这一拳的威势远不止于此!
咔嚓——轰隆!!!
在骸旯湮灭的瞬间,承载黑暗刑场的整个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
那道流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摧毁既定目标后,余威狠狠撞在了维持这片黑白空间的壁垒之上。
如镜面破碎,又如夜幕被曙光强行撕裂。
密不透风的黑暗刑场,从内部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硬生生轰开!
凝固的黑白色块寸寸瓦解,外界的色彩、声音、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倒灌而入。
雅典城喧嚣的风声、远处神庙的钟鸣、甚至阳光重新洒落的温度……一切感知瞬间回归。
叶心夏只觉周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封锁感消失无踪。
她依然站在神山脚下,但脚下是真实的石板,头顶是真实的天空,周围是真实的建筑。
那个为她准备的坟墓,已随着死神骸旯一同,被凌霄一拳,轰得烟消云散。
“心夏,走。”凌霄伸出手,“咱们去讨债。”
叶心夏仰起脸,终于露出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甜美笑容,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嗯。”
银光流转。
下一瞬,两人已并肩立于帕特农神山之巅,凌空俯瞰下方混乱的战场与脸色骤变的圣裁院众人。
凌霄牵着叶心夏,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审判之钟,敲在每一个人心头:
“杜兰克,你对我家心夏还真是‘厚爱’——连黑暗圣裁都提前备好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
“我们华夏讲究礼尚往来。你们这份‘大礼’……”
左手缓缓抬起,朝着下方虚空,轻轻一压。
“——接好了。”
没有华丽的星宫,没有冗长的吟唱。
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按,整片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手掌虚影凌空成型,裹挟着令空间扭曲的沉重威压,朝着杜兰克与判官席轰然落下!
掌未至,风已如刀。
不少圣裁法师竟被纯粹的压迫感震得踉跄后退。
“米迦勒大人——救我!!!”
杜兰克瞳孔紧缩,嘶声狂吼,再无方才半分威严。
“哼。”
一道冰冷得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响起。
青光骤闪!
一名背生青色羽翼的白人男子,倏然出现在杜兰克身前。
羽翼舒展间,圣洁的光辉化作屏障,与那道覆压而下的掌印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如海啸般炸开,震得整座神山微微一颤。
光屑纷飞中,那道掌印缓缓消散。
米迦勒悬于半空,羽翼轻振,淡漠的目光扫向凌霄:
“区区异端,也配动我圣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