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贾政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句句,都宣判了贾宝玉的“死刑”。
他早已打定主意,今日要折辱贾宝玉的傲气,让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说完,贾政那冷漠的视线,缓缓扫过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丫鬟们。他的目光所及,丫鬟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先是袭人,她身为宝玉的大丫鬟,首当其冲,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依旧强作镇定,只是脊背绷得笔直,生怕自己被挑中,不仅自己前途未卜,还连累了宝玉。
接着是麝月,她素来沉稳,此刻却也忍不住微微颤抖,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然后是秋纹、碧痕,一个个都吓得魂不守舍,唯有四儿,年纪稍小,本就胆小,被贾政的目光一扫,更是吓得浑身发软,连身子都开始摇晃。
四儿生得容貌清秀,性子活泼,素来与宝玉亲近,此刻却觉得那道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缠上了自己,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贾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片刻,最后,停在了四儿身上,手指轻轻一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就你吧。”
一个“你”字,像一道催命符,落在四儿的心上。
她“啊”地一声轻叫,声音细弱,却满是惊慌,瞬间面无人色,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成了惨白的颜色。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贾宝玉,眼中满是哀求与无助,那模样,看得宝玉心都碎了。
四儿跟着他多年,素来乖巧,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如今却要因为他,被送走,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伺候一个素日里交集不多的贾恒,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故。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做!”
贾宝玉疯了一样地嘶吼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他红着眼睛,死死瞪着贾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四儿她没错!所有的错都是我的!要罚就罚我,你别为难她!求你了,父亲,放过她吧……”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向贾政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贾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厌恶却更甚。
他护不住她们!他什么都做不到!他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没用的废物!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贾宝玉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
贾政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休怪我无情,我就将你院里的丫鬟,全部都给恒儿!一个不留!”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劈得贾宝玉外焦里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反抗,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再多言。
他真的不敢。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荣辱,可以忍受杖责,忍受屈辱,可他不能拿院里所有人的命运去赌。
若是他再反抗,父亲真的恼了,将袭人、麝月她们全都送走,那他才是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眼神涣散,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像一尊绝望的石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叮!检测到贾宝玉产生极致的绝望与自我厌恶,负面值+2500!】
贾恒的脑海里,机械音再次响起。
他垂着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只装作一脸不忍,轻轻叹了口气,看似在为宝玉惋惜,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贾政满意地收回视线,不再看贾宝玉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转向已经吓傻的四儿,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从今日起,你就去恒儿的院子里当差。以后,好生伺候恒儿,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若是敢有半分差池,或是再与宝玉有什么牵扯,仔细你的皮!”
四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秋风中的落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积了满满一眶,却硬是不敢掉下来,怕惹得贾政不快。
她用力咬着唇瓣,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绝望的贾宝玉,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死寂,看得她心头发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再看了看一脸威严、冷漠无情的贾政,最后,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贾恒,所有的希冀与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这个家里,主子的一句话,就是天条,容不得她半分反抗。
四儿缓缓低下头,将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都藏在眼底,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屈辱的顺从,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是,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院落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还有贾宝玉那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